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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一阶段的收官(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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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公明在空间的草地上铺了一张长桌。桌面被清空了所有杂物,只剩一摞空白的存单纸笺、一支笔、以及一方已经用了很久的旧砚台。他在桌前坐下,把桌面上的东西调整到了自己惯用的布局,然后开始写。

第一份存单是给刘彦的。赵公明在存单抬头写了两个字,笔迹稳定端正。他在正文栏里写道:存入气运数额:公共池二分。保底条款:如持有人遇险或阵法结构出现当前编队无法自行化解的威胁,持有人可凭此存单向三霄调取等额气运。存单持有人若丧失自主行动能力,其气运份额转入其指定继承人或防护军公共池。他在存单末尾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签名旁边用较小的字标注了存单的类别和档案编号。他把存单放在桌面的右手侧,拿起第二张空白纸笺开始写第二份。

这一写就写了将近四个时辰。他没有用任何传讯灵术来批量生成,每一份存单都是以笔蘸墨、以手写就的。桌面上晾干的存单从右手侧逐渐向桌面的前端和左侧铺展着。秦完的存单他先放在手边晾干再挪到桌面前端;张天君和姚天君的并列放在一起;李兴霸的存单他写了三遍才满意——前两遍的字笔顺有一个拐角他觉得不够稳当,第三遍才满意地放在了整叠存单的中段偏右位置。那些尚未完全干透的纸页在桌面上按类别平行排列着,各自占据着各自的区域。

写到第四十七份的时候他停下来喝了口茶。茶是凉的,大概是中午煮的,但他接过来喝了半碗又放下了,继续写。写到第七十八份的时候他的手腕开始发酸,握笔的中指指节内侧出现了一道浅红色的压痕。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变换了执笔角度,继续写。写到第一百零二份的时候窗外的暮色已经开始从透气口透进来,光照从午后的亮白逐渐过渡到了昏黄的区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低头继续写完了剩下的二十五份。

全部写完的时候他的右手已经僵了,指节内侧的压痕从浅红色变成了深红,像一枚旧印章的边界线在被持续按压后形成的多层轮廓叠加纹路。他把笔搁回笔架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绕到桌案对面,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一百二十七份存单。存单以四列排布在桌面上,每一列都是按入盟时间顺序依次排列的,边角之间的间隙相等。最上面一列是第一批暗盟的十一人,中间两列是后续分批加入的外围和核心成员,最后一列是最近入盟的人——包括了陈显、周安,以及闻仲的名字。赵公明站在桌案对面,低头看着那一整片列阵着的存单,身体前倾的姿态让他的目光在每一列存单的上方都短暂停留了片刻。他看着那片完整的排列,然后伸出手把第一列顶部那张刘彦的存单拿起来,重新确认了一遍正文栏和签名栏的内容,折叠整齐,搁在了最外侧的固定位置上。他拿起下一张时也做了同样的操作,逐列逐张地完成了全部127份存单的个人化折叠和整理工序。

秦完是第一个到的。他走进空间的时候步伐和平时一样,但在看到桌面上那整片列阵的存单时脚步慢了一拍。他走到桌案前面站定,低头看着自己那张存单平放在第二列中部的位置。存单的纸面在暮光中泛着均匀的微光,签名栏的赵公明三字稳定清晰,墨迹已经完全干透了,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赵公明站在桌案侧面,把最后一份存单折叠好了放在最外侧的边缘位置。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指节,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像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在心里放置了足够久的事:你们每个人都有一份。万一我没了,拿着这单子去找三霄,她们会兑现。

秦完站在桌案前面没有动。他的目光从存单上移开,落在赵公明垂在身侧的右手上——那只手的中指指节内侧有一道深红色的压痕。那道压痕的位置和形态表明写这份存单的人连续握笔的时间超过了身体能主动调整的舒适时长。秦完的目光在那道压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低下头,伸手把自己那张存单拿了起来。他把存单翻到正面,手指在签名栏的边缘停留了片刻,像在确认那行字的墨迹和纸张之间的附着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无法被轻易抹去的牢固水平。他的嘴唇在他确认完毕之后略微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他平时说话低了一度:大师兄,这是你的字。

赵公明正在把桌面上剩余的那堆散碎纸屑收拢进废纸篓里,听到这句话之后没有停手。你的存单上写的所有内容都是我自己写的,不是让任何人代笔的,所有条款的内容都来自我在文件格里保存的原始方案,没有一处经过了二次转写。

秦完把存单折好,动作比平时收存任何物品都慢了一拍。他折完之后把存单放进了贴身内袋的夹层里,然后用掌心隔着衣料按了一下,像在确认存单的存放位置与口袋深度之间已经完成了一次固定的确认。他没有再说话,转身走了。他走过空间入口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某种正在被反复按压的旧物正在以一种持续的节奏进行着形变和复原的循环。他跨过白光之后没有回头。

后面来的人陆续进来了。张天君和姚天君并肩来的,两人各自拿了存单、各自确认了签名栏上的内容和格式、各自收进了内袋。他们走的时候步速一致,在出口处并肩融入了白光。李兴霸来得晚一些,他站在桌案前面看了好一阵存单上的正文栏,然后用他惯常的那种粗声粗气的语调说了一句:这单子上写的保底条款——是每个字都算数的?

算数的。

李兴霸把存单折好塞进了随身储物法器的最深处,拍了两下法器外壳,然后转身走了。他的靴子在草地上踏出均匀的脚步声,在接近空间入口时逐渐减弱,最终完全消失。后面的人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每人在桌案前停留的时间不等,有人拿了就走有人站着看了一会儿,有人把存单放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才收起来,有人走出去之后在入口外侧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桌案的方向。空间草地上的人流从密集到稀疏再逐渐恢复到完全的空旷,那张长桌周围重新变得空旷起来,只有赵公明一个人还站在桌案侧面,低头看着桌面上一片空白的区域——所有的存单都被取走了,木质的旧桌面上只有几道被笔尖长期按压形成的浅凹痕在余留的暮光中呈现出轻微的深度和走向,像旧账页上曾经写满数字的区域在被清空之后余下的压痕依然保持着曾经被书写的全部位置和间距,在桌面上形成了一层几乎不可见的旧印迹层。

他在暮光中站了一会儿,把笔和砚台收进桌案侧面的抽屉里,把桌面上的碎纸屑仔细清理干净,然后把长桌折叠收拢靠在了空间入口侧面的墙壁上。他走回洞府的石台边坐了下来,把右手在灯前摊开看了看中指指节内侧那道深红色的压痕。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让那道压痕的深度和边缘轮廓清晰可见,像一枚旧印章的边界被持续按压之后留下的边缘叠层。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放了下来,在靠坐的姿势中把后背完全贴在石壁的表面上,让灵台处于一种不需要主动运转任何焦点的放松状态。

窗外正在持续的夜色里,东海散修圈的固定气流在持续地穿过所有洞府和阵位之间的空间,带来了远处某个驻地正在传递的灵力余波的低频信号。那些信号以不可闻的方式穿过草地的表层和墙壁的缝隙,在进入他所坐区域的空气时自动衰减到了可以被接收层滤除的强度阈值。他让它们穿过他的灵台表层而不做任何截留,像让水流自然流过河床而不筑坝。桌面上的灯焰在他身边的矮几上以稳定的形态持续地燃烧着,不摇不晃,像一枚已经被点燃了足够久并确认过燃料储备充足的旧灯盏正在以自己最不费力气的状态维持着自己的火焰高度和亮度,不需要任何额外的拨动或调整就能自行保持所需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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