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梦（2/2）

皇甫若明和皇甫若宁不自觉的看向了天空，然后慢慢摊下了手。

…………

“噩梦”

光在眼前浮现。

脚下没有支撑点，却没有坠落感。

四周是一片浑浊死寂的灰白色，没有天没有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却没有任何感觉。

胸口越来越闷，迷茫的迈步。

身体失去了一切重力感知，没有落地的感觉，也没有漂浮的感觉，像被封在粘稠凝固的虚无之中。

四肢开始变得麻木，意识孤零零悬在这片混沌之内。

五感的边界正在消融。

声音是看得见的，那些低频且连绵不断的嗡鸣，化作一层层灰黑色波纹，缓慢在视野里荡漾。

波纹掠过眼前时，视野随之扭曲褶皱，像是揉皱又缓缓摊开的薄纸。

细微的岩石摩擦声凝成细长，蠕动的丝状暗影，在灰白的世界里来回游弋。

越是定睛去看，那些声音凝成的线条就消散得越快。

光线是有味道的，可以尝得到。

这片天地没有太阳，没有光源，可弥漫四周的灰白本身就在发光。

吸入眼底的光落在舌头上，是一股发涩的金属味道，像含着一块长久浸泡在冷水里的铁片。

光的亮度微微起伏，舌尖的味道也跟着变化，亮一分，铁锈味就浓重一分，暗下去时，嘴里漫开奇怪的苦味。

脚下不存在大地，却持续传来奇怪的震动。

视野的边缘不断滋生畸变的虚影，只要视线偏移，余光就能捕捉到它们缓慢流动的形态，一旦转头直视，它们立刻消失不见。

突然混沌轰然碎裂，所有交织错乱的感官瞬间褪去，浑身冷汗。

抬头一看，居然在一条熟悉的街道中，是记忆里常去的那条路。

路边的店铺全都开着，橱窗干净，但是橱窗里面是空的，一件商品都没有。

路上有行人，他们正常走路，四肢摆动，可是所有人的脚，都没有接触地面，始终离路面一寸高，静静飘着往前走。

当看向他们的脸时，他们面部是平整的，没有五官。

内心里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别上前！！！”

可却依然加快了脚步想要追上其中一个人。

街边的路灯亮着，但是灯光不会照亮任何东西，灯亮着，周围依旧是原本的亮度。

路边树上挂着叶子，叶子不会晃动，哪怕有风拂过，纹丝不动，能感受到风，却撼动不了树叶。

心底的不安持续发酵，找不到源头。

下一秒，所有行人同时静止。

整片街道凝固。

心脏猛地一跳。

莫名其妙的奔跑了起来。

脚下是干裂硬土，放眼望去是一望无际的荒滩，天空灰蒙蒙，没有太阳，光线平淡得诡异。

拼命的向前奔跑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沉重，每一次抬脚都格外费力，像陷在粘稠的泥里。

身后传来声音。

是一种潮湿黏腻的摩擦声，沙沙，咕叽，离你越来越近。

恶魔。

莫名其妙的念头升起。

可又觉得不是噩梦。

没有敢回头，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后方，虽然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子，但知道，只要被抓到就会出事，因为旁边的人也在逃跑。

逃跑是没用的，很快就被身后的东西追上了。

也不想跑了，于是便放慢了速度，行走在一片退潮后的滩涂，天际是浑浊的灰色，整片天空都在缓缓转动。

就如同巨大生物半阖的眼睑。

突然一只眼睛出现在了空中。

于是便本能地开始奔跑。

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意识到自己必须逃，心底先涌出原始的恐惧，有东西正在苏醒，正在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淤泥拖拽着脚踝，每一次抬腿都要耗费巨大力气，潮湿腥臭的粘液沾在皮肤上，冰凉滑腻。

身后传来的只有连绵的汩汩水声，还有软组织互相挤压摩擦的闷响。

不敢回头。

本能抗拒去辨识它的形体，只要余光向后扫一眼，意识就会刺痛，脑海里涌入大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扭曲几何，线条弯折，缠绕，违背所有世间万物的形态。

滩涂向四面八方无限延展，没有任何可供躲藏的掩体。

想要奋力改变奔跑方向，可无论朝哪里跑去，那奇怪的感觉永远在后方。

远处水面缓缓隆起巨大的弧面，那是庞大躯体浮出淤泥的轮廓，无边无际，无法估算尺寸。

无数细长，胶状的触须在水面之下轻轻摆动。

是啊，它不在身后，这片滩涂本身就属于它。

脚下的淤泥不断隆起，前方道路上慢慢变成了眩晕的螺旋状。

扭曲的形体自淤泥间缓缓抬升…………

就在这时，周云逸浑身猛地抽搐，他睁开了眼睛，在噩梦中醒了过来。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埋在了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