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是李沐婉（2/2）

每一次主动的遗忘与剥离，都是一次向更深层次潜力的献祭，都是一次打破当前极限的涅盘。只要我决心够狠，心够冷，我的天赋等级……便没有上限。

至于那些被主动舍弃的记忆与情感……能否再度寻回……已非人力可及，只能交由渺茫天意，看命运的齿轮是否会偶然再次咬合。

我瞬间明白了。我的牵挂太少，父母早已不在，我唯一的尘缘，我唯一的牵挂，只有……苏寒。

若忘情，便是忘他。

若弃忆，便是弃了与他相关的所有过去。

那我修炼变强，还有什么意义？

我拼命变得强大，不是为了守护人族，自始至终，都只是为了能有一天，拥有足够的力量站在他身边，甚至……换我来守护他啊！

天机道人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所想，他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却异常决绝。他指尖再次划过天书，将那“忘情忆”三个字，缓缓抹去。

随着他的动作，一道璀璨的灵光自天书中飞出，猛地灌入我的脑海！

下一刻，一幕幕血腥、残酷、令人绝望的未来画面，如同潮水般强行涌入我的意识！

我看到……人族防线被无边无际的恐怖异兽洪流彻底冲垮！

山河破碎，城池化为焦土！无数我认识的、不认识的战士、百姓，如同草芥般被屠杀、吞噬！

血染长空，尸骨成山！

就连人族十大统帅，都接连战死了六位！那是一片真正的人间地狱！

说实话，我对人族是否灭亡，世界何时末日，其实……并没有那么深刻的共情和概念。

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很少的人。

但我在那末日般的景象中，疯狂地搜寻着……终于，我看到了……

在无尽的兽潮之中，一道我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浑身浴血，手持一柄断裂的战刀，依旧在疯狂地搏杀……

但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没……

“不——！！！”

我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尖叫！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那一刻，我什么都明白了。

如果我不选择失忆涅盘，人族很可能战败，那么苏寒……必死无疑。

如果我选择失忆，斩断尘缘，或许能为人族搏出一线生机，那么苏寒……或许还有活下去的可能。

一边是拥有与他全部记忆、却可能一同走向毁灭的未来。

一边是可能忘记他、但却能为他争取一线生机的未来。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选择。

我一个人静静地站着，沉默了许久许久。

天机道人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站在一旁等待。

最终，我抬起头，脸上已是一片冰封般的平静，只有眼底最深处，残留着一丝破碎的痛楚。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答应你。但我有一个条件。”

“待我突破至武尊之境，你必须允许我去他所在的方向一次。”

天机道人闻言，闭上双眼，手指急速掐算，周身道韵流转。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精光，最终，他对着我，微微颔首。

“可。”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我知道，交易达成了。

苏寒…你曾问我，怕不怕那些藏在阴影里、吞噬一切的异兽…

我怕…我怎么会不怕…

但我更怕…更怕醒来后再也记不起你的眼睛…记不起你喊我名字时，尾音里那一点让我心安的温柔…

我们只是这末世里最渺小的凡人啊…凭什么与既定的命运抗衡？

可你说过的…你说正因为是凡人——才会为守护所爱之人…心甘情愿焚尽一切，去做那扑火的飞蛾，去成为…自己的英雄。

如果明天…明天就是人族的末日…

那在我彻底忘记你之前…求你…求你再陪我看最后一次星星…

直到…直到最后一颗星辰…碎成尘埃…坠入我们再也看不见的永恒长夜…

好了，现在，我要开始失忆了。

苏寒，对不起。请你不要怪我。更求你……千万不要忘了我。

如果……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能再次想起你，而你却已经忘了我……那我所做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苏——寒——

我在心底，用尽全部的灵魂力量，最后一次，刻骨铭心地呼唤了一遍他的名字。

将他的眉眼、他的笑容、他的一切一切，用力地烙印在即将沉沦的记忆最深处……

随后，我主动引导着体内那溯世冰凰的力量，清晰地、残忍地，将进入圣宁学院之前，所有关于他的、关于我们之间的所有温暖记忆……

一点点剥离、冰封、沉入那无尽的意识之海最底层……

好了。

现在，我还是李沐婉。

人族顶尖天骄，SSS级天赋“溯世冰凰”的拥有者。

但是，我失忆了。

我的记忆，从踏入圣宁学院的那一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