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者不是溺死的(2/2)
可他不敢说。
陆明棠沉思几秒,安排痕检封存七号柜,又让陈卓带人去找馆长。然后她转向我。
“宋砚,跟我去水库。”
我愣了一下。
“现在?”
“现在。”
老何立刻开口:“他是殡仪馆员工,不是你们队里的人。”
陆明棠看向他。
“他也是发现关键线索的人。按流程,我可以请他协助调查。”
老何的脸色很难看。
“陆队,北山水库那个地方,天亮前别去。”
这句话一出,连陈卓都皱眉。
“何师傅,你这算封建迷信?”
老何没有理他,只盯着陆明棠。
“我不是吓你们。三年前北山案,就是天亮前出的事。”
陆明棠问:“你当时在场?”
老何闭嘴了。
又是这样。
每个人都知道一点,每个人都怕多说一点。
我拿起雨衣。
“我去。”
老何转头瞪我。
我说:“你刚才不是让我少往自己身上揽吗?可现在已经揽上了。”
而且我必须去。因为女尸说了,我爸没有杀她。哪怕这个声音来自死人,我也不能装作没听见。
我们坐陆明棠的车回北山水库。
雨比来时小了,山路却更滑。车灯切开雾气,前方树影一晃一晃。陆明棠开车很稳,陈卓坐在后排,一直用怀疑的眼神看我。
“宋砚,你第一天上班,就发现这么多线索,挺巧啊。”
我说:“是挺巧。”
“你以前警校哪届?”
“没毕业。”
“为什么退学?”
“家里出事。”
陈卓还想追问,陆明棠开口:“陈卓。”
他闭嘴了,但眼神还钉在我身上。
水库现场的警戒线还在,留守民警躲在车里打盹。我们下车时,东方天边泛起一点灰。水面平静得不像刚捞过尸体,只有岸边杂草被踩得东倒西歪。
陆明棠让我复述发现尸体的位置和红绳细节。
我走到岸边。
女尸被抬上车时,我站过这里。雨水把脚印冲淡了,但靠近芦苇丛的地方,有一片泥比别处更深。
我蹲下看。
那里有两种鞋印。
一种是警用雨靴,应该是打捞人员留下的。
另一种很浅,纹路细,鞋跟位置有一个缺口。
我指给陆明棠看。
她蹲下拍照。
陈卓也凑过来,脸色慢慢变严肃。
“这不是我们的人。”
陆明棠问:“能判断方向吗?”
我沿着鞋印往芦苇里看。
鞋印不是从水边上岸,而是从岸上走向水边,又折回来。女尸很可能不是被水冲到这里,而是有人把她带到岸边,伪造成漂尸。
芦苇深处有一条被压出来的小道。
我们顺着小道往里走了十几米,看见一块半埋在泥里的黑色塑料片。陈卓用镊子夹起来:“像垃圾袋碎片。”
我却盯着旁边的树根。
树根上挂着一缕纤维,灰白色,像老式工作服刮下来的布线。
还有一点红纸灰。
我的头又疼起来。
尸语来得毫无预兆。
这次不是女人的声音,而是一阵水声。
哗啦。
哗啦。
有人拖着什么东西走过湿地。
女人在喘息,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别带我回去……那里有火……”
画面一闪。
我看见一扇黑门。
门上有一块铜牌。
铜牌很旧,被人擦过,露出两个字。
永安。
我猛地睁眼。
陆明棠扶住我的胳膊。
“你怎么了?”
我额头全是冷汗。
“没事,低血糖。”
她明显不信,但没有当场拆穿。
我指着水库北侧。
“这边有没有叫永安的地方?”
陈卓皱眉。
“永安?县里以前有个永安饭店,早倒闭了。”
陆明棠却看向我。
“还有一个。”
她停了停。
“青河县殡仪馆,二十年前的老名字,叫永安殡仪服务站。”
死者临死前说,别带我回去,那里有火。她可能在殡仪馆旧址遇害。
就在这时,陈卓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陆队,馆长找到了。”
陆明棠问:“人在哪?”
陈卓声音发涩。
“在殡仪馆后山的焚烧池边。”
他看了我一眼。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