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纸人铺里的活死人(2/2)
第三个,三。
一直到第六个。
这些纸人不是普通纸扎。
它们的胸口都贴着一块旧黄纸,黄纸上用铅笔写了名字和日期。字迹被潮气泡得发花,但还能看清其中一个。
赵春燕。
三年前十月二十七日。
陆明棠回头看林桂兰:“你不是不认识?”
林桂兰站在门口,脸色灰白。
“那不是我写的。”
“谁写的?”
她没回答。
我走近那个写着赵春燕名字的纸人。
越靠近,头越疼。
纸人的胸口被糊得很厚,外面一层红纸,里面似乎还压着别的东西。红纸边缘露出几根细细的黑发,像被人故意夹进去。
我伸手想碰。
陆明棠抓住我的手腕。
“别碰。”
她自己用镊子夹住那几根头发,轻轻往外一带。
头发后面,竟带出一小片被折成方块的油纸。
油纸打开,里面不是符。
是一张泛黄的医院腕带。
腕带上写着:
赵春燕,女,二十七岁。
青河县人民医院。
入院时间:三年前十月二十六日,二十三点四十。
陆明棠的眼神猛地沉下去。
北山祭坑案通报里,赵春燕死亡时间是十月二十七日凌晨。
也就是说,她死前几个小时,人在县医院。
不是北山。
我盯着那条腕带,耳边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喘息。
女人的声音。
不是林秀秀。
更哑,更虚。
“别推我进去……”
“我还醒着……”
眼前画面一闪。
我看见一间昏暗的房间,四周全是纸人。一个女人躺在竹架上,身上盖着白布。她的眼睛睁着,嘴被布条勒住,喉咙里发出很轻的呜咽。
有人在旁边说:“活着更好,活人才像。”
然后,一只沾着糨糊的手,把红纸一层一层糊到她脸上。
我猛地后退,撞到身后的纸架。
纸架晃了一下,几个纸童子齐刷刷转过脸。
陆明棠扶住我:“你看见什么?”
我喉咙发紧。
“赵春燕当年可能没死在北山。”
“在哪?”
我看向那六个纸人。
“她被人活着糊进纸人里。”
林桂兰忽然尖声道:“胡说!”
声音太尖,像被戳到了伤口。
陆明棠转身盯住她:“你知道。”
林桂兰后退一步,嘴唇抖得厉害。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扎纸,有人给钱,让我把六个纸人留着。我什么都不知道。”
“谁给的钱?”
她不说。
陆明棠声音冷下去:“林桂兰,林秀秀已经死了。赵春燕的腕带也在你这里。你现在不说,下一具是谁,你知道吗?”
林桂兰的眼睛一下红了。
她看向我。
那眼神里有怨,也有怕。
“你爸当年也是这么问我的。”
我心口一紧:“他问你什么?”
林桂兰像是终于撑不住,慢慢蹲下去。
“他问我,林秀秀是不是还活着。”
铺子里静了一瞬。
她抬头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是。”
“所以他背走了一个活死人?”我问。
林桂兰闭了闭眼。
“不是一个。”
我全身的血像被冷水浇透。
陆明棠也变了脸色:“几个?”
林桂兰嘴唇颤了颤。
还没等她说出口,前铺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像有人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台。
一声。
两声。
三声。
林桂兰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来了。”
陆明棠拔枪:“谁?”
林桂兰盯着布帘外,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
“收纸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