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病理底册缺了一页(2/2)
我盯着那两个字,手心慢慢出汗。
死人不会做活检。
三年前十月二十六日晚上九点三十七,赵春燕还活着。
林桂兰说宋建国和陆青禾是在那晚把她从县医院后门带走。
时间对上了。
073-B不是火场里凭空冒出来的名字。
它是赵春燕活着时,从身体里取出来的证据。
周小满声音很轻,却很稳:“这个压痕不能代替原件,但能证明被割走页面上曾有073-B赵春燕活检登记。结合胶片、蜡封样本和林桂兰口供,可以形成调取原始蜡块、玻片、送检单的方向。”
韩立点头:“写进记录。”
秦主任忽然说:“原始蜡块可能不在医院了。”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抿了抿嘴:“三年前北山案后,病理科有一批旧蜡块被上级借调,说是配合公安复核。后来没有全部归还。”
陆明棠问:“借调清单在哪?”
秦主任低头看着柜子最
“可能在交接本里。”
交接本比底册更旧,封皮上沾着一块黑褐色污迹,像干透的药水。
秦主任翻开后,第一页写着器材交接,第二页写着玻片外借。
到第三页,她手忽然顿住。
那一页没有被割。
可中间被人用蓝黑墨水涂掉了大半。
周小满凑近看,眉头皱起:“涂得太厚,肉眼看不出。”
陈卓这时候赶了过来。
他带着一台便携式多光谱灯,头发还湿着,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赵文山看见他,眼神冷了冷。
陈卓却像没看见,直接蹲到桌边:“韩队,我试试。”
灯光换成紫蓝色时,被涂掉的字没有出来。
换到红外模式,墨迹
不是完整句子。
但足够让人看懂。
“073-B,赵春燕,活检蜡块一枚,玻片两张,移交陆青禾。”
陆明棠的手指微微一紧。
我下意识看她。
她没有抬头,只盯着那行字。
韩立说:“陆青禾当时是北山案书记员,接触证物在职务范围内。这个先按证据移交流程记录,不做身份推断。”
这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也是护住陆明棠。
陈卓继续往下照。
下一行更模糊。
“六号样。”
“死亡取材。”
“无名。”
“交万民安防工程部。”
库房里忽然安静得可怕。
周小满缓缓抬头:“活人有病理号,死人只有交接号。”
林桂兰说的话,在这一刻对上了。
第六个死人,没有姓名。
没有073-B这样的活检病理号。
他只有一个“六号样”的交接号。
而接收单位,还是万民安防工程部。
韩立立刻下令:“交接本封存。病理底册缺页、压痕页、交接本涂改页全部单独编号。联系市局痕检,做墨迹分层和纸张纤维比对。”
赵文山终于走进来。
“韩队。”他说,“这本交接本涂改严重,来源又在医院内部,不能只凭几个模糊字就认定万民安防涉案。”
韩立看着他:“没人认定。”
赵文山说:“那就不要让无关人员继续看。”
他口中的无关人员,是我。
陆明棠转过头:“宋砚作为殡仪馆现案线索提供人,已经不适合继续待在病案库。你先出去。”
我愣了一下。
她的语气太冷。
可下一秒,我看见她手指在记录本边缘轻轻敲了三下。
三下。
我明白了。
她不是赶我走。
她是让我去找水声。
后勤楼二库外面,就是老太平间通道。
我退出病案库,沿着楼道往尽头走。
消毒水味越来越淡,潮气越来越重。
楼道尽头有一道半掩的铁门,门上写着“废弃通道,禁止进入”。
门缝里有水声。
一滴,一滴,落在空桶里。
我刚靠近,头就疼了起来。
不是很重。
像有人用一根冰冷的指节,轻轻敲我的太阳穴。
门里停着一辆旧推尸车。
车上没有尸体,只有一块发黑的防水布。
可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病理蜡。
还有红雨衣被水泡过的塑料味。
我伸手碰到推车边缘。
脑子里忽然响起一道很轻很哑的声音。
“别写我的名。”
我猛地扶住墙。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水底传来。
“我不是第六个。”
我喉咙发干。
如果他说自己不是第六个,那谁才是?
下一秒,推车
我蹲下,把它夹出来。
纸已经泡烂,只剩半截装订边。
上面有蓝黑墨水渗开的字。
我用手电照过去。
先看见一个“六”。
再往下,是姓名栏残留的第一个字。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