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两半牌号十九(2/2)
“矿工牌十九,骨灰盒盖十九,货车编号末尾疑似一九。”周小满说,“如果每一个地方都把我们往十九上推,就要小心有人在用十九引路。”
韩立点头:“引路不等于假。也可能是宋明川留下的证据线。关键看能不能互相独立验证。”
独立验证。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把我脑子里乱飞的念头压住了。
第九帧里,有人站在货车另一侧。
只拍到半截身体。
黑裤子,白衬衫,袖口有一枚金色袖扣。
袖扣不是普通圆形。
像一盏小小的白灯。
白灯。
我看向陆明棠。
她也看到了。
但她没有说白灯会。
她只是问:“能放大袖扣吗?”
陈卓放大。
图像糊得厉害。
白灯形状只剩一个轮廓。
韩立说:“只写疑似灯形饰物。”
陆明棠点头。
她越来越像韩立了。
第十帧里,宋明川把骨灰盒递给宋建国后,忽然转头看向镜头方向。
他的嘴像在说什么。
胶片没有声音。
陈卓连续放大几遍。
我盯着那张苍老的脸,眼睛有点发酸。
那是我爷爷。
也是一个十四年前就从我生命里“死掉”的人。
他的口型很短。
三个字。
老何忽然开口:“别看手。”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自己也愣住了。
“我不是说我知道。”老何抹了一把脸,“我年轻时候跟我哥下过矿,井下太吵,说话都看嘴。他那个口型,像‘别看手’。”
别看手。
别信那具。
缺指的手。
这些东西终于连在一起。
我后背一阵发麻。
刚才那条不连续阴影,是第一处不对。
宋明川的口型,是第二处不对。
如果两处都指向同一个方向,那我们就不能再按习惯盯着那只缺指的手。
如果不能看手,那么货车上那只左手无名指缺失,可能就是故意给拍胶片的人看的。
有人想让后来看见胶片的人,把担架尸体和073-A、七号柜旧尸连在一起。
可宋明川在镜头里留下的口型,偏偏是别看手。
周小满说:“那要看什么?”
没有人回答。
我盯着画面。
不看手。
不看脸。
不看编号。
一个尸体还有什么不会轻易被伪造?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七号柜旧尸的比对记录。
牙齿修复痕。
胸骨旧裂愈合形态。
右耳后烧灼瘢痕。
左手无名指缺失。
四项里,最容易被人故意展示给镜头看的,只有手。
最不容易展示的,是胸骨。
“灰布。”我说。
陆明棠看向我。
我指着画面:“如果宋明川说别看手,就看灰布
陈卓把第七帧重新调出来。
灰布盖住担架尸体的胸口位置。
那一块布面隆起很低。
周小满看了很久,忽然说:“不像成人胸廓。”
房间里一下安静了。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每个人都听懂了。
如果担架上不是成人,那它就不可能是七号柜旧尸,也不可能是何长根。
那只缺指的手,可能只是被故意摆在灰布外面的东西。
我胃里一阵翻涌。
这比看见尸体更恶心。
有人把一只缺指手,当成指路牌。
韩立拿起电话:“影像室连夜处理胶片第七到第十帧。重点看灰布下体型、手部边缘、二次翻拍痕迹。”
他刚挂断,陈卓的电脑忽然弹出一个提示。
不是系统提示。
是刚才扫描胶片时自动识别出的二维码残影。
十四年前的胶片不可能有二维码。
陈卓脸色变了:“不是二维码,是货车车厢上的喷码,被煤灰挡住了。软件误识别了。”
他把那块残影放大。
喷码很旧。
只能看见半行字。
万民矿业。
童工转运。
最后两个字落在屏幕上,没人再接话。
童工。
周小满刚才那句“不像成人胸廓”,终于有了更冷的解释。
而就在这时,老何忽然站起来。
他看着屏幕上那半行喷码,脸色一点点变白。
“我哥十四年前不是一个人失踪的。”
他的声音很轻。
“那天矿上还少了三个孩子。”
他把手伸进衣兜,摸了两次,才摸出一只没点着的打火机。
“最大的那个姓陈。”老何说,“平头,右眉断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