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号码归属(2/2)
对讲机里压着一点杂音。
“是在后勤科旧锁柜里,不在档案室。柜门外封条断过一次,又被重贴。里面有一摞二零一二年的临转底册,编号从一九甲到一九丁都在,唯独一九丙那页折角最重。”
陆明棠抬头。
“翻到没有?”
“翻到了。那页不是空白,是被人单独抽出来过。底册边缘还留着半枚订书钉压痕。”
韩立问:“有没有抄件?”
“有复印页,但复印页上姓名栏被白条贴过。白条
“什么字?”
对讲机那边停了半秒。
“梁安。”
韩立没有让他们继续翻。
“柜子先停。”他说,“拍柜体、拍封条、拍每本底册的位置。谁碰过柜门,先把名字写下来。”
对讲机里有人应声。
陆明棠把“梁安”两个字写在纸上,又在旁边划了一条直线。
直线另一头,她写下“一九丙”。
两个词隔着半张纸。
她没有把它们连起来。
我看着那条没画完的线。
有时候克制比判断更难。人总想把两个相近的东西扣在一起,好像扣上了,旧案就会往前走一步。
可这案子不是拼图。
有人故意把每一块都磨过边。
扣得太早,只会替那个人省事。
问话室里,医生的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他不是吓到,更像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
陆明棠把笔记本翻页。
“白条是谁贴的,能看出来吗?”
“暂时不行。白条边缘和纸面压痕都要送检。”
韩立没有立刻接话。
他转身往资料室走,脚步不快。门外的走廊很长,灯管一节一节往后退。
我跟在他后面,脑子里却不是梁安两个字。
是那页一九丙。
如果复印页上本来就写过梁安,那永安三号里那张小布鞋下的民救临转残片,就不是最早的文书。
那只是后来被人撕走的一层。
资料室的门开着一半。
里头摆着那只旧锁柜,柜门敞出一条缝。灯光照进去,最上面一层是底册,中间压着一沓蓝印复印件,最死结。
技术员把文件袋小心拿出来。
袋底有一行字,被纸袋磨得发白。
青河县民政局后勤科。
韩立盯着那行字:“红线不要拆。”
周小满蹲下身,先拍封口,再拍结。
“结是旧的。”
“能不能看出打结的人?”陆明棠问。
“不能。”她说,“只能看出这条线不是今天打的。”
文件袋打开后,里面没有整页原档,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底册复印页。
一张手写移交签字。
还有半张照片。
复印页上,一九丙那一栏确实写着梁安。
可在梁安两个字下方,还有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划线,像原本还写过别的名字,后来被人用硬物挑掉了。
周小满把那道划线放大给所有人看。
“不是涂黑,是挑纸纤维。”她说,“原字被抠过。”
韩立问:“还能复原吗?”
“要做显微和反光。”
他点头:“做。现在先记为梁安,但加注‘原字被抠除,待复原’。”
陆明棠翻到手写移交签字那一页。
签字人只剩三个字。
赵德海。
旁边盖着青河县民政局后勤科的章。章文边缘发虚,像是反复盖过几次。
最后那半张照片压在底下,露出的是一只手。
不是孩子的手。
是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正把什么东西按进文件袋里。
韩立看了一眼,没说话,只让人把照片放进新的证物袋。
这时,问话室那边又来了消息。
“医生改口了。”
“他说昨晚那通电话的女声,像院办,但他现在想起来,手机里还有一条未接记录。”
“记录时间比电话早八分钟。”
陆明棠抬头:“谁打的?”
对讲机里传来一句很轻的回答。
“赵主任。”
这次,不是备注。
是来电显示。
我看向文件袋里那半张照片。
白手套压着纸,像压着一条没说完的话。
赵主任不是一个人名。
它更像一只手,隔着很多年,伸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