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送医后两字(1/2)
账册没有带回县局。
韩立让技术车停在北山老医务室外,临时搭了低温干燥箱。账册连支撑板一起放进去,温度一点一点降下来。风扇声很轻,像有人在纸页旁边喘气。
周小满坐在箱子前,眼睛一直盯着湿度表。
“不能快。”
她说:“快了,页边会卷,墨也会跑。”
陆明棠把这句话记进物证处理记录。
韩立站在门口,没催。
他只问:“西墙那边呢?”
“空腔压痕已经取了三维数据。”技术员说,“长二十六点四厘米,宽十七点一厘米,厚度压痕不超过两厘米。像文件盒,也像薄木匣。”
“别写像。”
韩立看他。
技术员改口:“写长方形扁平物放置痕迹。”
“可以。”
西墙空腔里的锈粉也取出来了。
不是普通铁锈。
周小满用放大镜看了一眼,说里面有细小蓝色漆屑。漆屑很少,夹在锈粉边缘。
“蓝漆?”
陆明棠问。
“待检。”周小满说,“但如果是文件盒,可能有漆层。也可能是别的金属物。”
她说话一直短。
短到没有给人误会的余地。
我站在西墙前,看着那道砖缝。
墙已经重新封住,只留了取样后的标记。旁边的地面上,膝盖压痕被罩了透明保护罩。那两块压痕很清楚,一左一右,像有人跪在墙前,把手伸进砖缝里。
陆明棠走到我旁边。
“你在想谁跪过?”
“嗯。”
“别先想人。”
我点头。
她说:“先想动作。”
动作比人干净。
跪下,取物,封回,抹灰。
这四个动作,已经够查很多东西。
后门钥匙也有结果。
医后二钥匙齿口和老何旧钥匙不是同一把锁系,但红布条的编织方式接近。两条红布都不是随手撕的布条,边缘有细密锁边,像从同一类袖标或绳带上裁下来。
周小满把报告放到桌上。
“只能写编织方式接近。”
韩立点头:“黑蜡呢?”
“初检成分接近,都有松香和煤焦油残留。但样本太少,不能写同源。”
“那就写成分接近,待复检。”
陆明棠把“待复检”三个字圈了一下。
老何在外面听不见这些话。
他被安排在警戒线外的小棚子里,身边有民警陪着。他喝了一口水,就把杯子放下。自从他说出何长根三个字后,他整个人像松了,又像被什么压得更低。
我没有过去。
现在过去,只会让他多说不该在现场说的话。
账册第一次翻页,是半小时后。
周小满用软片托住页边,只翻到末页那一栏。十七,退。十八,退。十九,未退。送医。
送医后面那两个字,在低温干燥后没有完全回来,但水痕散开了一点。
第一个字左边像“北”。
第二个字只剩下右边一点,像“墙”的右下,也像“档”的木字旁。
周小满没有念。
她拍了三组光源。
“可见第一字疑似北,第二字残损严重,不能识读。”
韩立说:“记录。”
陆明棠问:“能不能和北山临观标签并?”
“不能。”周小满说,“只能说同页出现送医和疑似北字。”
这句话落下,屋里安静了一下。
十九号送医后,疑似北。
北山。
北墙。
北档。
每一个都能把人往前拉。
韩立却把账册盖上。
“够了。”
“不翻了?”技术员问。
“不翻。”
韩立说:“这页先保命。”
账册被重新送进箱子。
勿入纸屑的初检也来了。
纸屑不是普通打印纸,纤维粗,像旧牛皮档案封皮内层。背面的红线不是章边,是红色框线。框线内侧有一小点墨,放大后能看见半个字底。
周小满把图像调出来。
像“样”。
陆明棠看着屏幕:“样?”
“不能完整识读。”周小满说,“只写疑似样字下部。”
韩立问:“勿入和样能放一行吗?”
“不能确定。”周小满说,“纸屑太小。”
“那就分开写。”
宋明川视频里那句“第六样勿入北山名单原档”,一下子从脑子里贴了出来。
我没说。
陆明棠也没说。
韩立也没有提。
他们都知道。
但知道不是证据。
知道只是让你不走错路。
检查床底那根短发被装进快速转运盒。现场只做了毛发形态观察,确认有发根,具备DNA检验条件。透明胶带上的灰,也单独取样。
韩立安排现场人员全部取排除样。
轮到我时,棉签刮过口腔内侧,有点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