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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三床金属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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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很窄,像从一本目录里撕下来的横栏。

第一格,编号。

2012-19丙。

第二格,来源。

永安二号。

第三格,暂存点。

B1-03冷临三。

第四格,备注。

左腕,三床,待退。

第五格,经办。

空白。

空白后面压着一个字的痕。

马。

这次不是墨迹。

是上一页写字时压下来的印。

比东楼三层领用单上的马字更浅,但位置更正。

陆明棠没有念出来。

她把记录本递给物证员。

“拍。侧光。再做压痕增强。”

物证员换了光源。

浅浅的压痕在纸面上浮起来。

马字后面,还有一段短横。

短横太碎,不能认成小,也不能认成别的字。

韩立盯着屏幕。

“只写马字及后续笔画残痕。”

陆明棠照写。

我看着那道短横。

十四年前三个孩子里,十九丙一直没有姓名。

民救临转目录里有马姓孩子。

万民电子索引里出现过一九丙马十二永二。

现在,冷临三下层又压出一个马字。

这些东西没有一个能单独把名字叫出来。

但它们都在往同一个空白格里挤。

周小满把样本管拿到光下。

管内没有液体。

只有一小段发黄的纸卷,卷得很紧,外面套着透明膜。

她没有打开。

“纸质材料。低温封存。回去拆膜。”

韩立问:“管身有字吗?”

“有。”

她转动样本管。

管身上贴着一条旧标签。

字迹被磨掉一半。

还剩三段。

北。

三。

退。

北临三床。

待退。

这些字在同一只下层托盘里出现,已经足够让人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但还不够定谁。

陆明棠把物证清单读了一遍。

“三床金属牌一枚,背面北临二字残痕。十九丙左腕白签无菌袋一只。蜡封样本一件,性质待检。低温封存样本管一支,内见纸卷,未开封。目录横栏一张,见2012-19丙、永安二号、B1-03冷临三、左腕三床待退,空白经办栏有马字及后续笔画残痕。”

韩立说:“补一句,均不作身份判断。”

陆明棠补上。

均不作身份判断。

我第一次觉得这句话不是冷。

它像一根钉子,把所有快要冲出口的猜测钉回桌面。

人可以急。

证据不急。

下层托盘被清空后,物证员准备复拍箱底。

灯光打进去,箱底左后角露出一段黑色细线。

线头被冻在夹层边缘,只露出半厘米。

电信技术员蹲下去看。

“这是通信线。”

韩立让所有人停手。

细线旁边,还有一小块塑料卡扣。

卡扣上压着两个模糊数字。

16。

不是316。

也可能是被磨掉前一位的316。

技术员没有碰线。

他趴在地上,顺着箱体夹层看了几秒。

“这根线可能接过门磁,也可能接过简易触发器。要拆箱才知道。”

韩立说:“拆箱方案回局做。现场只封。”

陆明棠问:“如果是触发器,十一点三十六那次呼出脉冲呢?”

技术员说:“有可能相关,也有可能只是线路回潮误触。要看线怎么接。”

韩立看了他一眼。

“很好。就写有可能,不写原因。”

我看向那只已经被掏空的冷临三箱体。

它不是棺材。

它更像一只被藏在地下的旧电话。

里面放着十九丙,左腕,三床,待退。

外面连着B1-03和316。

有人把一段不能上台面的东西,放进低温里,又用一条线把它拴在档案室和负一层之间。

物证员把黑色细线拍完,准备封箱。

周小满却在箱底边缘指了一下。

“这里还有一层纸。”

那不是纸。

是被冻在箱底夹缝里的一小截硬卡。

卡面被霜盖住,只能看见两个红字。

先别。

韩立没让人取。

他盯着那两个字,过了几秒,说:“整箱封回去。到低温室拆。”

陆明棠在清单最后写下新一项。

箱底夹缝见红字硬卡残段,内容可见“先别”,未提取,随箱整体封存。

我站在门外,听见老何的烟掉在地上。

那支烟没有点着。

烟头在水泥地上滚了半圈,停在警戒线边。

老何弯腰去捡,手停在半空。

他看着B1-03里面那只箱子,低声说:

“先别退。”

屋里的人都停住了。

陆明棠转过身。

“何师傅,你刚才说什么?”

老何抬起头。

他的眼睛落在封存袋上。

“十四年前,我听过这三个字。”

他顿了顿。

“不是先别。”

“是先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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