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七零三旧线(1/2)
703不是一个人。
也不是一间屋子。
韩立把这句话说在前面。
技术楼小会议室里,电信技术员把旧线路底账投到屏幕上。投影灯有些暗,表格边缘发灰,像一张从水里捞出来的旧纸。
北路临观。
分机703。
启用时间,二零一二年九月。
停用时间,二零一二年十一月。
备注栏:临时观察点。
二零一三年六月,号码资源回收。
二零一六年三月,703号段重新分配至县局后勤科临时办公间。
韩立让技术员把鼠标停住。
“读后半句。”
技术员放大备注。
旧路由备注未清除。
陆明棠问:“什么意思?”
技术员说:“号码被重新分配了,但底层路由表里还残留过北路临观的备注。三年前县局后勤科那间703,使用的是重新分配后的号段,不等于北路临观还在线。”
韩立说:“写清楚。号码资源复用,不能写同一地点。”
记录员把这句话原样敲进去。
我看着屏幕上的703。
它像一枚被反复用过的钥匙。
十四年前开过北路临观点。
三年前又挂在县局后勤科。
钥匙不是人,但谁拿过钥匙,迟早要查。
第二页是申请单扫描件。
分辨率很低,字边有毛刺。
二零一六年三月,县局后勤科临时办公间启用703分机。
申请部门:后勤科。
经办人栏写着三个字。
赵德海。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陆明棠把视线从屏幕上移开。
“这张是扫描件。”
技术员点头。
“原件在通信服务商旧库,已经申请调取。”
韩立说:“在原件回来之前,只写扫描件显示赵德海三字,不做笔迹判断。”
陆明棠说:“加一句,需核原件。”
她说完,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不是提醒。
更像把我从703那间旧办公室里拉回来。
三年前,赵德海办公室里的电话记录本上,出现过703残痕。
现在,703又绕回十四年前的北路临观点。
两个时间贴得很近。
但贴近不是重合。
韩立合上投影。
“去北路。”
老何没有坐我们的车。
他被安排在后面一辆,旁边坐着两名民警。不是防他跑,是防他到了地方先走进现场。
陆明棠上车后,把窗开了一条缝。
七月的风进来,带着路边柏油和晒干草叶的味道。
她问我:“你还记得赵德海那间办公室吗?”
“记得。”
“记得什么?”
“门锁,电话本,703残痕,还有他接单未处理的监控报修。”
陆明棠点头。
“这些今天都不能直接拿来当北路现场的结论。”
“我知道。”
她看着前挡风玻璃。
“你知道是一回事,眼睛会自己把线连起来。”
我没有反驳。
我的眼睛确实在连。
尸语给过方向。
证据给的是绳结。
方向可以跑得快,绳结要一个个解。
老北路比老何说的更荒。
车过废砖厂后,道路窄到只能单车通过。两边杂草高过车门,旧电线杆歪在坡边,杆身上的编号牌被晒得发白。
韩立让车停在山坳外。
“步行进。”
搜索队先走。
物证员跟在后面。
老何被留在警戒线外。
他站在一棵歪松
北路临观点没有门牌。
门楣上的白灰掉了大半,只剩两个钉孔。墙面上有一块长方形色差,像旧牌子拆下后留下的影子。
影子下方,红漆字只剩一笔。
临。
陆明棠说:“写临字残部。”
门口水泥地确实被扫过。
不是很干净。
扫帚只扫出一条窄路,从门口到墙边线盒。两侧落叶还在,中间灰尘薄得不一样。
物证员蹲下拍照。
灰面上有鞋印。
鞋印不完整,只有前掌外侧和两条横纹。横纹很新,压进薄灰里,边缘没有被雨水化开。
韩立问:“能看时间吗?”
物证员说:“只能判断在最近一次积灰之后形成。具体时间要结合天气和灰尘层。”
“写这个。”
墙边线盒在离地一米三的位置。
铁皮盖生锈,锁扣没了,外面用一截黑胶带缠住。胶带比墙新,边缘还粘着草籽。
电信技术员没有直接撕。
先拍,后取样。
胶带被剪下后,线盒盖往外一开,里面掉出一小团干泥。
线盒里有三对线。
两对老线发黑,外皮开裂。
第三对线颜色浅,接头处缠着透明胶。
透明胶下压着一张窄纸条。
纸条上写着三个数字。
703。
韩立说:“先别动纸条。”
技术员用表笔测线。
“无电压。无拨号音。”
“能不能说明现在不通?”
“只能说明当前无信号。”
“旧线呢?”
“第三对线比另外两对新,接头做过。要带回去查线材年代和接头氧化程度。”
陆明棠把话落到纸上。
北路临观点墙边线盒内见三对线。
其中一对较新。
接头处夹有703纸条。
当前无信号。
线路状态待检。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张703纸条。
它不像正规标签。
字写得很小,像怕别人看见,又怕自己忘了。
房子里比外面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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