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七号确认单(2/2)
灯罩拆下。
里面没有纸条。
也没有钥匙。
只有老化的线束、一小段黑胶布,还有一块被压扁的硬纸片。
硬纸片卡在接线盒边缘,像有人当垫片用。
郭师傅伸手要拿。
陆明棠拦住他。
“你别碰。”
物证员换镊子。
硬纸片被一点点取出来,放进白色托盘。
纸片只有半个巴掌大,边缘被灯罩压出弧形痕。
上面有打印字。
TEMP_FIRM_7。
七号低温确认。
柜门不得再开。
再
左腕样不随柜。
冷藏室里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没人念第二遍。
陆明棠把笔放稳。
“照录。”
许助理低头看了很久。
“这不是完整确认单。像全页上撕下来的角。”
韩立在电话里说:“写残片。不要写确认单全页内容。”
陆明棠照写。
接线盒内硬纸残片。
打印字可见TEMP_FIRM_7、七号低温确认、柜门不得再开。
手写字可见左腕样不随柜。
来源待检。
不作七号柜内遗体身份判断。
不作左腕样归属判断。
我看着那张残片。
左腕样。
不随柜。
水库无名女尸的左腕旧损伤。
十九丙左腕标签。
托管铁盒里的空玻璃片盒。
旧医务暂存。
这些词没有合成一个答案。
它们只是一起转向同一个地方。
旧医务。
郭师傅小声说:“这纸不是我塞的。”
陆明棠问:“去年换灯泡时看见过吗?”
“没有。我换的是灯珠,没拆到接线盒里面。”
“谁能拆?”
“馆里电工都能拆。外包维修也能拆。这个螺丝规格普通。”
普通。
这个词在案子里最难查。
普通钥匙。
普通螺丝。
普通胶布。
普通人走进来,留下一个普通动作。
然后过了三年,普通就变成一堵墙。
许助理把硬纸片翻面。
背面也有字。
不是正文。
是铅笔写的编号。
QG7-MANUAL。
一三。
七。
三。
中间两个数字被撕掉了。
韩立说:“只写残号。不要补703。”
陆明棠看了电话一眼。
“你也想到703了?”
“想到不等于写到。”
韩立那边纸页翻动。
“让殡仪馆把三年前一月十七日前后所有冷柜手动确认、温度补录、维修派工、电话报修原件全部封存。七号柜外部接线盒先封,不进柜内。水库无名女尸左腕复检,等十九丙原始检材或者旧医务暂存柜开出来再做比对。”
陆明棠问:“暂存柜钥匙?”
“在我这。旧医务外围已封。明早结构组先进去。”
“今晚不进?”
“不进。”
韩立的声音压得很低。
“对方今天十点四十六已经取过三床旧物。现在又有人动过七号柜接线盒。我们不能用疲劳换现场失控。”
陆明棠没有反驳。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九点五十八。
从水库无名女尸到永安二号,再到第七冷柜,所有线像绕了一圈,又回到殡仪馆夜班。
小孙站在门边,脸上没有血色。
“陆队,那七号柜里面……”
陆明棠打断他。
“里面是什么,等程序。”
小孙闭嘴。
程序两个字,有时候比安慰更有用。
许助理把水库无名女尸的复检报告、七号柜维修登记本、TEMP_FIRM_7残片分别编号。
三份东西摆在三只证物袋里。
一个是尸体留下的旧损伤。
一个是冷柜留下的旧记录。
一个是有人藏进接线盒里的残片。
它们还不能互相证明。
但已经能互相催促。
陆明棠把记录夹合上。
“宋砚。”
“嗯。”
“今晚你别值夜班。”
我看着她。
“为什么?”
她说:“第七冷柜灯不是自己闪的。”
这句话落在冷藏室里,没人接。
门外,馆里的固定电话响了。
一声。
两声。
小孙下意识要去接。
陆明棠抬手拦住。
电话还在响。
第三声之后,免提键自己亮了。
没有人碰它。
小孙脸上的血色退了下去。
“这台电话设过三声自动接听,馆长嫌夜班接慢。”
线路里先是一阵很轻的电流声。
然后,一个被压得很低的男人声音传出来。
“七号别开。”
停了一下。
那人又说:
“先去旧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