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未注销号码(2/2)
也不是鬼。
它只是有人偷懒,或者有人故意不写名字。
陆明棠把维护册合上。
“这本封。”
值班员马师傅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这屋我真没让人进。”
陆明棠问:“昨晚你值班?”
“我值白班。晚上是小陈。”
“小陈在哪?”
“今天请假,说孩子发烧。”
陆明棠看向记录员。
“核小陈请假时间,调电话。”
她没有说抓人。
也没有说嫌疑。
请假只是一条线。
线要看走向。
通信公司原始材料在一个小时后传回来。
不是扫描件。
原件封袋送到后勤楼会议室。
号码登记人为方守义。
开户时间是2016年三月十七日。
业务类型:固定无线终端语音卡。
使用地址:县医院病理科临时办公室。
代办单位:县局后勤科。
代办人栏写着一个名字。
赵德海。
韩立赶到会议室时,正好看到这一行。
他没有说话。
他先让物证员拍。
再让笔迹员看。
笔迹员只看了一眼。
“不能现场比。”
韩立说:“没人让你现场比。”
陆明棠写:赵德海三字见于代办人栏,笔迹待检,不作经办事实判断。
方守义身份证复印件夹在申请表后面。
复印件很旧,边角有医院病理科红章。
红章不是完整章。
章边有缺口。
义字右侧偏低。
印文员把它和前面的义字章候选表并排。
“可以列入同章可能性比对。”
韩立问:“现场能说同章吗?”
“不能。”
“那就还是候选。”
我看着那张身份证复印件。
照片上的方守义比我想象中瘦。
脸颊塌下去,眼镜框很宽。
他不是一个符号。
不是义字章。
不是号码。
也不是旧医务柜门上的半弧红印。
他是一个人。
所以更不能让一个号码替他认罪。
韩立问人事核查组:“方守义现在在哪?”
“县医院退休档案显示,方守义2016年短期返聘结束后离岗。2019年后因病长期在家,近两年由侄子照看。暂未做询问。”
“能不能使用电话?”
“不知道。”
“那就不要写不能。”
韩立把申请表推回去。
“先查号码补卡。”
通信公司第二份材料很快接上。
这个号码在2016年开户后,长期低频使用。
最近一次补卡,是三个月前。
地点不是县医院。
也不是县局后勤科。
是东口旧客运站旁边的通信代办点。
补卡申请人用的是方守义身份证复印件。
现场留存影像模糊。
帽子。
口罩。
右耳后有一小块旧疤样阴影。
陆明棠没有看我。
我也没有说灰雨衣。
影像不能替名字。
右耳后阴影也不能替人。
只能写:补卡影像待增强。
韩立把材料摊开。
“东口旧客运站。”
这个地点已经出现过。
陈文海。
黑包。
东边老路。
现在又加了一个补卡代办点。
技侦员说:“代办点外面有路口监控。三个月前资料要调原始硬盘,可能还在交警队冷库。”
“调。”
“还有,补卡当天,代办点门口停过一辆白色面包车。”
韩立看他。
技侦员把话说完。
“青C,尾号37。”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韩立把手里的纸放下。
“三处了。”
陆明棠说:“废砖厂路口、后勤楼西侧、东口代办点。”
韩立点头。
“仍然不写同一车。写三处均出现青C尾号37白色面包车影像,需做车身特征和轨迹比对。”
陆明棠照写。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是后勤科的老值班员马师傅。
他手里拿着一只旧钥匙盘。
“陆队,我想起来一件事。”
陆明棠让他进来。
马师傅把钥匙盘放到桌上。
“赵主任走之前,让我把老机房备用钥匙交给一个人,说以后线路出事找他。”
“谁?”
马师傅看着桌上的申请表,手指没有碰纸。
“我不知道名字。”
“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右耳后头发那块,有一道疤。”
韩立立刻抬手。
“暂停。”
他让记录员重新开询问记录。
让马师傅从进门开始说。
不能让一句回忆直接钻进案卷。
马师傅坐下后,先擦了两次手。
他越紧张,话越慢。
“那人穿灰色雨衣。”
他说。
“雨停了,也穿着。”
陆明棠的笔没有停。
马师傅又想了一会儿。
“赵主任叫他……”
他卡住。
韩立没有催。
会议室的钟走了十几下。
马师傅终于抬头。
“叫他小方。”
不是方守义。
不是方医生。
是小方。
韩立看着记录纸。
“写马某回忆,称赵德海曾叫灰雨衣人为小方。身份待核。”
陆明棠写完,笔尖在纸边停了一下。
我看着“小方”两个字。
方守义的号码。
FANG标签。
小方。
它们像三枚钉子,把同一个影子钉在墙上。
但墙后面是谁,还没露出来。
韩立把钥匙盘封袋。
“查这个小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从赵德海身边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