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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白瓷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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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袋里,有一块黑色塑料袋的内袋。

它被折过。

里面没有尸块。

没有衣服。

只有几件很轻的东西。

一只空矿泉水瓶。

半个馒头。

一截剪开的白纱布。

还有一张被撕成两半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沾着油渍。

拼在一起后,能看见两个字。

别回。

不是完整句子。

不作书写对象判断。

陆明棠写得很快。

周小满看那截白纱布。

“纱布宽度、纤维、暗色斑迹、碘伏残留,和旧票亭纱布、驾驶位影像包扎物做比对。”

韩立说:“驾驶位影像只能做外观参考。”

“我知道。”

第三袋底部还有一粒白色塑料扣。

比门缝里那片大一点。

边缘有断口。

周小满把它放到盒内腕带扣件照片旁边。

没有拼。

只是放在同一张屏幕上。

“尺寸接近。断口要等显微。”

韩立看着那粒扣。

“写尺寸接近,不写同一腕带。”

清运车旁边,青河街道卫生服务站后门开着。

门内是楼梯。

楼梯上贴着一张旧告示。

退休人员随访登记。

方守义的社区随访表原件,就在这个站里。

陆明棠看见那张告示,转头看韩立。

韩立说:“按手续调原件。别因为它近,就以为它在等我们。”

卫生服务站档案室很小。

柜子靠墙,铁皮柜门贴着编号。值班医生姓姜,四十多岁,拿钥匙时一直解释。

“方守义那个随访表,我们之前给过复印件。原件一直在这儿。”

韩立问:“最近有人调过吗?”

姜医生说:“没有。”

陆明棠看着他。

“查登记本。”

登记本拿出来后,姜医生的脸就白了一点。

昨天上午十一点五十六分。

有人调过方守义随访档案。

调阅人栏没有姓名。

只写了两个字。

家属。

经办人栏,是一个点。

不是签名。

一个很重的点。

陆明棠的笔停住。

第九处。

韩立没有让她说出来。

“登记本封存。经办人、值班人员、监控全部固定。这个点并入前八处点状笔迹检验。”

姜医生说:“昨天不是我班。”

韩立看他。

“那就查谁班。”

档案柜打开。

方守义随访表原件还在。

第一页是常规记录。

姓名,方守义。

住址,县医院老家属院二号楼三单元一零一。

照看人,方成。

联系电话,还是那个未注销号码。

这些在复印件上都见过。

但原件背面,多了一张小纸。

不是订上去的。

是夹在表后面。

纸上有一行很小的字。

三床来过,不能报死。

日期是昨天。

上午十一点五十六。

和调阅登记时间一样。

屋里没人说话。

姜医生的手离档案柜很远,像怕那张纸会沾到他。

韩立把目光从纸上移开。

“内容照录。”

陆明棠写。

韩立又说:

“来源待检,书写人待检。不作三床人员生存状态判断。”

我站在档案室门口,看着那张夹在随访表后的纸。

我没有死在水里。

三床来过。

不能报死。

两张纸隔着一条街,一间旧屋,一辆清运车。

它们像两只手,从不同地方伸出来。

可韩立没有让它们握在一起。

他只说:

“查昨天十一点五十六分,谁进过这个档案室。”

值班医生去调监控。

几分钟后,电脑屏幕亮起来。

画面里,卫生服务站后门进来一个人。

旧鸭舌帽。

左手包着白纱布。

右手扶着楼梯栏杆。

那个人走得很慢。

经过镜头时,帽檐

很瘦。

嘴唇发白。

不能说是马小满。

也不能说不是。

屏幕上的人已经是成人轮廓,脸被帽檐和低像素切成几块。年龄、性别、身份,全都不能靠这一帧写进报告。

但那个人抬手按住档案室门框时,袖口滑下去了一点。

左腕上,一圈旧白痕露了出来。

周小满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截图封存。”

韩立看着屏幕。

“找这个人。”

技术员把画面停住。

那个人的右手指尖搭在门框上。

门框灰面上,留下了一个很浅的指印。

而现实里的档案室门框,还没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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