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旧药房侧门(2/2)
担架经过侧门时,他的右手垂下来,指尖碰到担架边。
我看见白纱布
像字。
又不像字。
这一次,我没有盯着看。
韩立说过,看门。
救护车门关上前,韩立拦住随车民警。
“送医院,不问案情。”
随车民警点头。
韩立又说:“姓名也先不追问。能自主陈述就录,不能就按无名伤者收治。”
急救员看了他一眼。
“要不要通知家属?”
“先救人。”
这三个字压得很低。
陆明棠把交接记录递过去。
无名伤者。
左手白纱布。
左腕旧环形痕。
右手食指擦伤。
意识不清。
旧药房配药台下发现。
每一项都像在绕开名字。
但绕开名字,不是放过名字。
是等名字自己站到证据里。
录音组把门缝声音单独拷出一份。
第一段三下敲击。
第二段“别让方成进来”。
背景里有旧药房空腔回声,还有门外警戒线旁的对讲机底噪。
技侦员说:“能做声纹吗?”
韩立说:“先做语音增强和环境降噪。声纹比对要有样本,不能拿这句去套人。”
陆明棠补了一句:“也不能写门内人为伤者本人。”
韩立看她一眼。
“对。门内有声音,不等于声音来自被救出的人。”
这句话一写,刚才救人的热度就被按回纸面。
旧药房里至少有一个人。
配药台下救出一个人。
两句话靠得很近。
但还不能合成一句。
我看向旧药房侧门。
门内那只顶着门的木药柜被固定后,物证员才进。
侧门内侧地面,有红泥。
红泥上有两组鞋印。
一组小码,往配药台方向去。
一组重鞋,停在门后药柜旁。
重鞋印很深。
鞋底横纹宽。
和泵房门口那组重鞋印有同类比对价值。
周小满看完,说:“写同类比对价值,不写同一人。”
侧门内把手上,有一段黑胶布。
胶布新。
边缘夹白线。
门锁是新换的,锁舌外侧有刮擦痕,锁孔边缘有白粉。
韩立让人把锁整体拆走。
“和泵房小盒、老机房钥匙、旧医务锁粉做成分比对。”
配药台
不是方守义旧住处那只。
这只碗缺了一个口,碗底残留一点水。
旁边放着半个馒头。
馒头干硬,断面有牙印。
陆明棠写到这里,手停了一下。
“牙印也取?”
周小满说:“取。和矿泉水瓶口样本一样,污染风险高,但有排除价值。”
旧药房里最深处,是一只药品冷藏柜。
电已经断了。
柜门半开,里面空。
柜门内侧贴着一张纸。
纸是蓝色横线。
上面只有四个字。
方成在外。
这一次,韩立让所有人停了五秒。
不是因为这四个字能定什么。
而是它和门内那句话,指向同一件事。
别让方成进来。
方成在外。
一个是声音。
一个是纸。
两样都不能当结论。
但两样都能告诉我们,旧药房里的人至少认为,方成不在屋内。
韩立说:“内容照录。来源待检,书写人待检。不作方成位置判断。”
陆明棠写完,问:“那方成呢?”
没人回答。
答案在屋外。
修鞋铺摄像头被遮挡后,旧药房门口还有一段街面监控。
下午一点四十三分。
灰雨衣人员从旧药房侧门出来。
右袖短了一截。
手里多了一只黑色塑料袋。
他没有往县医院方向走。
他沿窄巷向北,去了青河民政救助站旧址。
画面切到下一个路口。
灰雨衣人经过路灯杆时,风把帽檐掀了一下。
右耳后那道旧疤样阴影露出来。
仍然不能做人脸同一。
但这一次,他右手拎着的黑袋外侧,有一张白纸贴着。
白纸被风吹起半边。
上面能看见三个字。
马满账。
韩立看着那三个字。
“调民政救助站旧址。”
技侦员说:“那里现在是纸扎铺仓库。”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林记纸扎铺。
第二卷那根线,第一次从旧案里伸进了现在。
韩立没有看我。
他只说:
“先封仓库外围。别惊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