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第三联(1/2)
殡仪馆老路不能封死。
韩立在对讲里说得很清楚。
“放车进来,别惊。先看文件袋。”
抓人容易。
抓到文件袋难。
如果第三联被撕碎、烧掉、扔进排水沟,剩下的又会变成口供和猜测。这个案子已经被口供骗过太多次。
夜里十点十五分,殡仪馆后山起雾。
老路从水利站旧路口绕过来,一边是荒坡,一边是殡仪馆旧围墙。墙上白漆剥了,露出里面的红砖。再往前,是旧焚化车间的后门。
三年前,宋建国常从这条路回馆。
我站在外勤车里,看着前挡风玻璃上的雾水往下滑。
陆明棠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她没有看我。
“等会儿不管看到谁,都先看袋。”她说。
我点头。
她又说:“也别看你爸。”
我转过脸。
她的笔尖抵在纸上,没有写字。
“这里所有东西都会往你爸身上拽。”她说,“你越急,越容易替别人把线连好。”
这句话不好听。
但她说得对。
宋字小章不是宋明川。
接收不是杀人。
殡仪馆也不是终点。
至少在证据没出来前,不是。
十点二十二分,第一处卡口回报。
灰色面包车进入老路。
车牌泥污遮挡,尾号37。
车速很慢。
韩立没有下拦截令。
“二号点看驾驶位。”
二号点沉了几秒。
“驾驶位左手有白色包扎。腕口可见浅白环痕。副驾灰雨衣,右袖短。”
韩立说:“继续放。”
车灯从雾里慢慢透出来。
不是青C4H37。
车不是同一辆。
尾号也不够。
但驾驶位的手、灰雨衣的袖子、透明文件袋,已经把它带进了这条线。
灰色面包车在旧焚化车间后门外停下。
副驾先下。
灰雨衣。
右袖短一截。
帽檐压低。
手里拎着透明文件袋。
袋里那张发黄纸片贴在塑料面上,边缘能看见横线。
驾驶位没有下车。
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白纱布绕过手背。
腕口那圈浅白痕一闪,又被袖口盖住。
韩立在对讲里说:“不动驾驶位。三号点看车。四号点跟袋。”
灰雨衣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旧焚化车间后侧,那里有一扇小铁门。门早废了,锁鼻锈住,旁边墙根有一条排灰沟。
排灰沟通旧焚化炉底。
里面有积灰,也有水。
一个人要毁纸,最顺手就是这里。
灰雨衣蹲下时,四号点动了。
不是扑人。
是先扣住他的手腕。
文件袋离沟口还有半尺。
外勤从侧面压住袋角,另一只手把袋口往上提。
透明文件袋没有落地。
韩立这才下令。
“控人。”
灰雨衣被按在墙上。
他没有喊。
也没有挣太久。
帽子掉下去,露出右耳后那道旧疤样痕。
外勤有人看清了脸,下意识要喊名字。
韩立的声音从对讲里压过来。
“不喊。”
那两个字把所有人的嘴按住。
灰雨衣是谁,现在不能由眼睛决定。
文件袋先被封。
封口前,周小满隔着透明袋看了一眼。
“里面不止一张。”
袋里有一张发黄复写联。
还有一张更薄的旧确认单。
确认单右上角能看见一行打印字。
TEMP_FIRM_7。
我的手扣在车门边,指节发白。
陆明棠没有拦我。
她只说:“看见也别替它翻译。”
我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韩立已经走到旧焚化车间后门。
“现场封控。文件袋不开。车先不搜,驾驶位下车固定体表特征。”
驾驶位的人被请下车。
是个很瘦的成年人。
戴旧鸭舌帽。
左手白纱布。
左腕旧白痕。
右手食指贴着新纱布。
他低着头,呼吸很浅。
外勤问:“姓名?”
韩立看过去。
外勤马上改口:“不问姓名。固定特征。”
那个人抬头看了旧焚化车间一眼。
眼神很空。
像已经把这里走过很多遍。
我看见他的左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怕。
更像身体撑不住。
周小满走过去,看了眼他的脸。
“送医评估。先按现场相关人员,不作讯问。”
韩立问:“能等吗?”
“短时间可以。别刺激。”
韩立点头。
“车内可见物先拍。”
灰色面包车副驾脚垫上有红泥和黑砂。
后座有一块灰色塑料布,边缘白线。
后备箱里有一只旧纸箱。
纸箱没有打开。
箱外贴着纸。
上面写着两个字。
纸童。
韩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
“封箱。不展开。”
第二卷的门又在这里晃了一下。
但这次没人推开。
第一卷只抓第三联。
文件袋送回市局时,已经是十一点十分。
全程录像。
全程双人签字。
袋外先取指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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