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路上的“土包子”(1/2)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胡屠夫就带着两个孩子辞别了热情的村长,继续赶路。
小毛驴似乎也嗅到了危险的气息,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胡屠夫不时回头张望,催促道:“走快点,今天得赶在天黑前过黑风岗。”
越往南走,景色变化越大。
戈壁滩的荒凉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
路两旁的野花开得正盛,红的、黄的、紫的,一丛一丛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空气也湿润了许多,不再是大漠那种干得能呛死人的尘土味。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装束明显不同。
有穿着绸缎长衫、头戴方巾的商人,摇着折扇,慢悠悠地坐在马车里;有身着短打、腰佩刀剑的镖师,骑着高头大马,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穿着虽不华贵,但至少干净整洁,补丁都打得规规矩矩。
最让墨玄和张霸王吃惊的是那些同龄的孩子。
他们看见几个约莫十来岁的少年,穿着崭新的棉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带束着,有的还戴着小小的玉簪。
那些孩子坐在马车里,透过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世界,眼神干净,皮肤白皙,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
墨玄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
粗麻布做的,洗得发白,袖口和膝盖上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那是王寡妇的手艺,针脚粗得能塞进黄豆。
裤子短了一截,露出半截小腿,鞋子是胡屠夫的旧鞋改的,鞋面上还沾着昨天赶路时的泥点。
头发就更不用说了。
王寡妇怕儿子头发乱,临行前给他编了几个小辫子,用麻绳扎着。
现在那些辫子早就散了,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张霸王也好不到哪去,他那头乱发用一根草绳随便一捆,风一吹,活像顶着个刺猬。
三人一驴,走在这条越来越繁华的官道上,活脱脱三个逃荒的难民。
“胡叔……”
墨玄小声问,“那些人……怎么穿得那么好?”
胡屠夫叹了口气:“那是城里人,有钱。”
“咱们……很穷吗?”张霸王问了个傻问题。
胡屠夫苦笑:“你说呢?”
两个孩子沉默了。
他们一直知道大荒村穷,但以前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不知道“穷”是什么样子。
现在知道了。
穷……就是别人穿绸缎你穿麻布,别人坐马车你骑毛驴,别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你头上顶着鸟窝。
这种认知带来的冲击,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接下来的路,两人变得异常沉默。
不再问东问西,不再追着野花野草跑,只是低着头赶路,偶尔抬眼看看那些光鲜的行人,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羡慕和自卑。
胡屠夫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
但他没办法——钱就那么多,能送他们去读书已经是极限了,哪还有余钱买新衣服?
……
傍晚,他们到了黑风岗。
这是一段山路,两边是陡峭的悬崖,中间一条窄窄的官道蜿蜒而过。
路旁的树木长得异常茂盛,遮天蔽日,即使是大白天,林子里也昏暗得很。
路上已经看不不到行人,偶尔有一两只小鸟从树梢飞过。
胡屠夫紧了紧背上的包袱,低声说:“跟紧我,别乱看。”
墨玄和张霸王一左一右贴着小毛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虽然刀放在驴背的褡裢里,但这个动作能给他们一点安全感。
刚走进山道不到百步,前面突然跳出十来个人。
这些人打扮五花八门。
有的穿着破旧皮甲,有的光着膀子,有的戴着斗笠,但手里都拿着兵器——刀、剑、斧头,甚至还有锄头。
为首的是个精瘦的汉子,约莫三十来岁,脸上有一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看着就吓人。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疤脸汉子拖着长音喊。
后面一个小喽啰接话:“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胡屠夫心里一沉,知道遇上了正主。
他赶紧拱手,陪着笑脸:“各位好汉,我们就是赶路的穷苦人,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少废话!”
疤脸汉子一挥手,“搜!”
几个喽啰冲上来,不由分说就开始翻他们的行李。
驴背上的褡裢被扯下来,胡屠夫背上的包袱被抢走,连墨玄和张霸王身上都被摸了一遍。
“头儿,就这些!”
一个小喽啰捧着搜出来的东西——几件破衣服,几个硬馍,两把破刀,还有胡屠夫那个装钱的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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