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轻则经脉逆流,重则直接嗝屁(2/2)
而冷观主……还坐在那儿。
一捆竹简终于被重新穿好了——用一根新的麻绳,穿得歪歪扭扭,有些竹简还穿反了。
冷观主正拿着竹简,凑在窗前,借着晨光仔细端详。
他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脸上的皱纹似乎一夜之间又深了几分。
“怎么样,观主?”
墨玄揉了揉眼睛,走过去。
冷观主没说话,只是把竹简递给他。
墨玄接过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竹简是穿好了,但至少有七八块竹简上的字迹完全看不清了——不是模糊,是根本没了。
霉斑吞噬了刻字,只留下一片片黄黑色的污迹。还有几块竹简缺了角,文字断断续续。
“这……”
墨玄不知道说什么好。
“残缺不全,”冷观主长叹一声,那叹息声里充满了五十七年的辛酸,“折腾了一晚上,还是白忙活。”
他站起来,瘸腿因为久坐而僵硬,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墨玄赶紧扶住他。
“老了,不中用了,”冷观主苦笑道,“《白云心经》残破不全,我又是废人一个……教不了你们了。”
“观主……”
“别安慰我,”冷观主摆摆手,“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这些年,每年挣那二十两税银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练武?俗话说,三天不练手生,我这都……五十七年没动过了,早忘光了。”
五十七年?
墨玄算了算,冷观主看起来也就六十出头,五十七年没练,那他几岁开始练的?
冷观主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自嘲道:“我十岁上山,二十岁被废,满打满算也就练了十年。后面的……不提也罢。”
气氛有些沉重。
这时张霸王也醒了,打着哈欠坐起来:“早啊……咦?竹简拼好了?能练了吗?”
冷观主摇摇头:“练不了了,残缺太多,强行修炼会出问题。”
张霸王“哦”了一声,居然没太大反应——他本来对这破竹简也没抱太大希望。
“那……咱们现在干嘛?”他摸着肚子,“我饿了。”
这倒是提醒了冷观主。
他一拍脑袋:“对,做饭!虽然教不了武功,但饭还是要管的!”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去,背影竟有些悲壮。
白云道观的厨房,与其说是厨房,不如说是个有灶台的棚子。
灶台是石头垒的,已经裂了好几道缝。
一口铁锅锈迹斑斑,锅底还有个洞——当然,冷观主不知用什么东西给糊上了,暂时还能用。
橱柜里放着几个破碗,碗边都有缺口,像是被老鼠啃过。
冷观主翻箱倒柜,最后只找出小半袋糙米,还有一小把不知放了多少天的野菜——叶子都蔫了,颜色发黑。
“将就一下,将就一下。”
他一边淘米一边念叨,“等过两天,我下山挣了钱,买肉回来给你们补补!”
这话他说得底气不足,连自己都不信。
墨玄和张霸王站在门口看着。
张霸王小声说:“狗蛋,我咋觉得……咱们不是来读书修行的,是来逃荒的呢?”
墨玄没说话。
他看着冷观主忙碌的背影。
那瘸腿让他的动作显得笨拙而吃力,淘米时水溅了一身,生火时被烟呛得直咳嗽……
墨玄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早饭终于做好了。
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几个黑乎乎的野菜团子——因为面粉不够,团子散了一半,更像是一盘炒野菜。
五人围坐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旁。
冷月拿起一个野菜团子,面不改色地吃下去。
铁目更是干脆,端起碗“咕咚咕咚”就把粥喝完了,整个过程不到三个呼吸。
张霸王看着自己碗里的“清水粥”,苦着脸:“观主,这……这也太稀了吧?我娘说,粥要稠得插筷子不倒才叫粥。”
冷观主老脸一红:“那个……米不够了,将就一下,将就一下。”
墨玄默默喝了一口粥,确实稀,但至少是热的。
他想起昨天胡屠夫送他们上山时的叮嘱:“到了道观,要听话,好好学。”
当时他满心期待,现在……
“咳咳!”
冷观主清了清嗓子,打破了尴尬的沉默,“那个……饭后,咱们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