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小心碰瓷(2/2)
两侧石狮威武雄壮,龇牙咧嘴,檐下挂着两盏大红灯笼,映得门前一片通明。
冷观主站在台阶下,仰望着这座宅院,心中忐忑得像揣了只兔子。
他抬手敲了敲门环——
“铛!铛!”
铜环撞击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半晌,大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探出头来,五十多岁,油光满面,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斜眼打量着冷观主。
见他衣衫破旧,腿脚不便,身上还沾着泥土草屑,管家顿时皱起眉头,一脸不耐烦,像赶苍蝇似的挥手:“去去去!要饭的别在这儿碍事!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冷观主连忙从怀中掏出那封泛黄的信件,颤颤巍巍地递过去,声音干涩:“老朽……是来拜访左正一大人,烦请通报一声。就说……就说三十年前西山故人求见。”
管家狐疑地接过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和印章,脸色微变。
他重新打量冷观主,眼神复杂,半晌才勉强道:“等着吧。”
说完,“哐当”一声关上大门,再没动静。
冷观主站在门外,从清晨等到日上三竿。
进进出出的仆役、访客络绎不绝。
有穿着官服的,有锦衣华服的,有捧着礼盒的,个个衣着光鲜,气派不凡。
他们路过时,都侧目瞥冷观主一眼,眼神里有好奇,有鄙夷,有不屑,却连一个正眼都不给。
冷观主站得腿麻了,就蹲一会儿;蹲累了,又站起来。
太阳渐渐升高,晒得他头晕眼花。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从包袱里摸出半个干硬的馍馍,小口小口地啃着。
一直等到晌午,大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一队仆役,抬着几口大箱子,像是要出门办事。
冷观主连忙上前,对一个看起来面善的年轻仆役道:“小哥,敢问左正一大人……”
“大人进宫去了!”年轻仆役匆匆道,“今天不回来了!”
说完,一群人抬着箱子快步离去。
冷观主站在原地,望着那队人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午后,太阳偏西。
他又等了一个时辰,终于死心了。
本就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又何必抱太大希望?
他苦笑一声,摇摇头,拍拍屁股上的灰,转身离去。
那条瘸腿因为站得太久,疼得更厉害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夜风渐冷,吹得他打了个哆嗦。
腹中饥饿难耐,他摸了摸干瘪的钱袋,犹豫再三,走到一个包子摊前。
“包子怎么卖?”
“肉馅三文,菜馅两文。”摊主是个胖大婶,正在收拾摊子,头也不抬。
冷观主数出两文铜钱:“要一个菜馅的。”
胖大婶接过钱,从笼屉里拿出一个还有些温热的包子,用油纸包了递给他。
冷观主接过,道了声谢,边走边啃。
包子不大,几口就吃完了。
他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油星,觉得更饿了,但不敢再买——明天还要吃饭,后天也许还要……
走着走着,他来到一处僻静的巷子。
巷子尽头,有一座荒废的宅院。
宅院很大,门前台阶上滚落着一颗断裂的石狮子头,狮头的眼睛缺了一只,看起来有些诡异。
门楣上的匾额早已腐朽不堪,木料开裂,漆皮剥落,但依稀可辨“黄府”二字。
“黄家荒废的老宅?”冷观主眼睛一亮。
他记得听人说过,北苍城有个黄老财,以前是京都有名的富商,后来不知怎么家道中落,宅子也荒了。
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也好……”他喃喃道,“省一晚住宿钱。”
客栈他是住不起的。
朋来客栈那种地方,一晚上要一两银子,如果节省一点,够他吃两三个月了。
冷观主一瘸一拐地走上台阶,推开半掩的大门。
“嘎吱——”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一股阴冷的风从门里吹出来,带着尘土和腐朽的气息。
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