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观主,我们来了!(2/2)
各大道观的队伍早就到了,整齐地列队站着,道袍颜色各异,弟子们个个精神抖擞。
只有白云道观的位置,空荡荡的。
冷观主深吸一口气,拖着那条疼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腿,缓缓走向广场。
这是他第三次踏入这个地方。
第一次是六十年前,当时他还是白云道观的弟子,跟着观主和师兄师姐们来参加考评。
那时他腿还没瘸,师兄师姐们也年轻,虽然最后垫底了,但至少……至少人齐。
第二次是三十年前,他腿已经瘸了,拄着拐杖,以白云道观观主的身份,只身前来……毫无疑问,那次,白云道观又是垫底。
今年是第三次。
如果还不能晋级……
冷观主不敢想。
朝廷规定,七品道观若连续三届评级大比(每三十年一届)仍无法晋级,就要强制取缔。
而白云道观已经连续两届垫底了。
他走到白云道观的位置,拄着拐杖站定。
周围投来各种目光——好奇的、同情的、嘲讽的、不屑的。
其他道观都是观主带着十几甚至几十名弟子,浩浩荡荡,气宇轩昂。
有的道观弟子统一穿着崭新道袍,手持拂尘,列队整齐;有的道观弟子背负长剑,眼神锐利,一看就是练家子。
只有他,孤零零一个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站在那里,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
“白云道观,参赛弟子何在?”
主持大比的老者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传遍整个广场。
他穿着紫色官袍,胸前绣着仙鹤祥云,那是道录司正一品的官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冷观主身上。
冷观主挺直腰杆——虽然因为常年劳作,他的腰已经有些佝偻,再怎么挺也直不到哪里去。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朗声道:
“白云道观观主冷清秋,携……携白云道观全体弟子,前来参赛!”
又是这句话。
三十年前他说过一次,三十年后他还是这句话。
台下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全体弟子?在哪呢?我怎么只看到一个人?”一个年轻女道士笑得前仰后合。
“该不会是说他自己吧?”另一个阴柔的年轻人掩嘴轻笑,“一个瘸子,一个废人,也能参赛?”
“六十年了,白云道观还没倒闭?真是奇迹啊!”一个老观主摇头叹息,语气里却满是讥讽。
笑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冷观主淹没。
他面不改色——其实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只是他皮肤黝黑,常年风吹日晒,脸红也看不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说出那句演练过无数次的话。
那句话是:“白云道观,申请弃权。”
弃权总比在台上丢人现眼强。弃权了,至少能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但就在他张开嘴,即将吐出“弃权”两个字时——
他看到了三道熟悉的身影。
从广场边缘,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冷月,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长发束起,腰佩短剑,清冷的脸上难得带着焦急。
她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冷观主。
中间是墨玄,穿着普通的青色布衣,但身姿挺拔,眼神清澈,步伐沉稳。
最后面是张霸王,还是那么胖,跑得气喘吁吁,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冷观主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连忙用左手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不是幻觉。
三个孩子,真的来了。
“观主,我们来了!”
冷月眼中含泪,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
她冲到台下,仰头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这个在绝境中收留她并把她养大的老人,此刻孤零零地站在台上,承受着所有人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