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归途悲歌与新朝暗涌(2/2)
张明远以头抢地,泪水涌出:“陛下!臣万死!臣未能……”
“起来吧。”朱元璋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种极度疲惫后的虚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皇后……受不住这打击,病倒了,很重……你去……你去看看她……想想办法……”
“臣遵旨!”张明远心如刀绞,重重叩首。
退出武英殿,那几乎令人窒息的悲恸依旧萦绕不散。朱棣被送回王府静养,蓝玉也阴沉着脸,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大步离去。
张明远正欲赶往坤宁宫,却在宫道转角,迎面遇上了一群人。
为首者,正是当朝丞相,胡惟庸。他同样身着素服,面容悲戚,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不见底,不透光。他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张明远身上,那审视平静无波,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能穿透皮囊,直窥内心。
“张院判,”胡惟庸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恰到好处地符合这哀悼的气氛,“北疆浴血,凯旋而归,本相……代为恭贺。”他话语微顿,语气转为沉痛,“只是归逢国丧,太子殿下仁德,遽然薨逝,实乃国之巨殇,令人痛彻心扉。还望院判节哀,保重身体。”
张明远连忙躬身行礼:“下官参见丞相。北疆微功,不足挂齿。太子殿下薨逝,臣等心如刀割。”
胡惟庸微微颔首,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张明远风尘仆仆的官袍和难掩倦色的面容,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院判忠心,天地可鉴。如今陛下痛失爱子,皇后凤体违和,皇长孙殿下又……唉,天生孱弱,心智如同稚子,难承教诲……这宫闱内外,诸多事宜,恐怕日后,更要多多倚重院判这等栋梁了。”他话语看似关切,实则每个字都敲在要害上,点出了皇室此刻的脆弱与潜在的危机。
张明远心中凛然,皇长孙朱雄英痴傻之事,竟被胡惟庸如此轻描淡写却又精准地点出!他只能谨慎回应:“下官职责所在,定当竭尽全力,为陛下、娘娘分忧。”
胡惟庸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只是那眼神深处,一丝极淡的、混合着算计与冷芒的神色一闪而逝。他带着随从,与张明远擦肩而过,走向那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武英殿,步伐沉稳,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张明远站在原地,看着胡惟庸离去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北疆的星火终于燎原,烧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边疆。但在这帝国的权力中心,在太子新丧的悲歌之下,在痴傻的皇长孙和病重的国母身后,新的、更加凶险的暗流,已然开始汹涌。胡惟庸那看似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的是何等深沉的野心与谋算?
他不敢再耽搁,转身快步向坤宁宫走去。那里,有他必须救治的国母,或许,也有他能抓住的、关于太子之死的,最后一丝线索,以及这即将到来的、更猛烈风暴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