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猎场(2/2)
第3夜,王司徒换了撤离路线。通往排水管的根须仍在,围墙裂缝也没有被湿土堵住。他在叶台下方埋了两根短丝,一根通向砖缝,一根绕向围墙根部。丝线被踩断,便意味着成年跳蛛已经压得太近;届时他不需要再判断,立刻撤离。
他还捡来一段残网,铺在叶台侧面。旧蛛丝韧性不足,困不住成年跳蛛,却能粘住飞虫翅膀。王司徒只希望它扑击时沾住一点前足。对方越强,越不会容忍身体上多出陌生触感;那一瞬迟疑,就是他必须争到的时间。
夜里,成年跳蛛再次出现。
它在领地丝旁停了很久,复眼转向叶台。王司徒缩在根须下,没有呼吸声,也没有多余的动作。万灵共鸣传来的情绪依旧单一,饥饿、警惕、驱逐。它不知道眼前有机关,只觉得这片花坛里多了一股不舒服的气味。
成年跳蛛绕过了叶台。王司徒没有失望,反而把这次偏移记下来。它避开的不是叶片,而是雨水浸湿袋边后散出的塑料味。他等对方离开,冒险靠近,将袋边埋得更深,又用腐叶压住外侧。
第二天傍晚落了一场短雨。雨点砸在阔叶上,石粒被震得微微颤动,却没有滚开。湿土比预想中更沉,原先的慢半拍被拖得更长。王司徒剪掉一小截丝线,让泥团少受一点力,又把果壳抬高半寸。
他把变化记得很死。叶重了,石粒就得更轻;气味重了,陷阱就得更像环境;自己退得不够快,所有后手都只是给猎物添一顿饭。
第4夜,成年跳蛛仍没有踏上叶台,却在碎石旁吃掉一只飞蛾。它离开后,王司徒检查落点。后足压痕边缘有一点透明毒液,他没有碰,只推来一粒细沙,隔着距离看沙粒慢慢发黑。
正面挨上一口,他未必能爬回砖缝。这个判断让王司徒放弃了最后一点侥幸。他原本想在对方扑到叶台时,从侧面补一口黑蜂毒,现在却把备用毒丝改挂到撤离线末端,只打算在被追上时争命。
他想起前世一次寻常的猎食。那时顾巧巧还没有得到凤凰卵,只是和他在废楼附近设了个绊索,准备捉一头偷吃干粮的獾兽。她嫌他把兽筋拉得太直,伸手将绳结往旁边挪了挪,说这种畜生一旦觉得脚下不对,宁可弃食也会掉头。
后来獾兽果然先碰断浮线,回身时才被侧边的石块和备用绳逼进窄沟。两人连伤都没受,便把猎物拖回去。那只是前世无数次小捕猎中的一次,王司徒此刻想起的,也只是顾巧巧当时说过的一句:第一根线不一定困得住猎物,但能替第二根线把路堵窄。
王司徒继续猎虫,把养分压回体内。丝腺在反复分泌与恢复间变得更稳定,毒腺也因黑蜂样本留下的麻痹倾向缓慢积累。第6夜结束时,他的后足在湿土上蹬开,体内停滞的源能被推得更顺,却仍稳稳停在羽级中期。
他没有为一点细小变化冒险加速。羽级中期仍然打不过羽级大圆满,这个差距不会因为多吃几只虫子就消失。王司徒只把新恢复的丝腺用在一根细丝上,藏进叶台边缘的腐叶下方。
袋边翻起后,这根丝会拖住它,不让异常立刻落回原处。多一根线,便多一个能被看见的风险;没有它,第一次偏差又可能毫无意义。
王司徒把前足按在湿土上,安静等到凌晨。景观灯重新亮起,成年跳蛛从灌木深处爬出,沿着那条固定路线,一步步靠近叶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