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玻璃箱（2/2）

这个动作让王司徒记住了另一条路。

她很快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去收拾饲养柜旁散落的椰土。角蛙吃完果蝇后钻回躲避洞，蜥蜴趴在枝条上眯着眼，宠物蛇则盘在洞穴深处，一整晚都没有露头。沈小满拿软刷扫掉桌沿的碎屑，又给每个盒子检查了一遍卡扣，动作不算快，却没有遗漏。

王司徒看着她，心里那点急躁反而慢慢沉了下去。她会防逃，也会观察新来的活物，但不会因为发现一只跳蛛就立刻毁掉它。这种谨慎让他失去了一部分自由，也让透明盒成为暂时能利用的落脚点。

半小时后，沈小满又拿起手机。她显然没睡意，先在爬宠群里问了几句跳蛛的饲养方式，随后不知怎么翻到了湘江大学的校友群。群里有人转发辰岳生物的实习生安全培训照片，底下几名毕业生正在讨论园区食堂和夜班补贴。

王司徒贴近盒壁，借屏幕侧过来的角度逐行辨认。照片里的人群很小，他看不清那张年轻的脸，却在名单末尾看见自己的名字。没有住址，没有联系方式，只有单位、园区和一条今晚仍有后勤车辆进出的通知。

这就够了。

他把信息拆开记住。辰岳生物不在园区最外侧，白天从地铁口过去还要穿过几栋办公楼；夜间货车则从南侧卸货通道进出，路线比人行入口更稳定。只要能离开望月江小区，再搭上一辆方向正确的车，他便能把寻找范围缩到园区周边。

可他没有立刻去碰盒盖。沈小满刚刚检查过扣锁，桌面离门也远。羽级后期的速度只够让他抓住一次开盖的空当，若失败，她下一次一定会换成更小、更难借力的盒子。真正的机会不在今晚，而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暂养这件事之后。

王司徒把前足缩回纸巾下。他需要先让沈小满放松，也需要继续看她的手机。地图、群消息、配送订单，任何一项都可能补全他离开前缺少的一块拼图。

深夜，沈小满给角蛙补完水，又给蜥蜴关掉晒灯。她没有拿王司徒当饲料，也没有急着给他喂虫，只在盒外放了一小颗浸湿的棉球，准备第二天再查查跳蛛该怎么养。

她甚至拍了一张盒中跳蛛的照片，发给爬宠群里的朋友。有人建议放生，有人说可以暂养几天，沈小满却回复：“先看看，感觉它挺聪明的，乱放出去可能又跑进别人家。”王司徒听不到文字，却从她停留在屏幕上的神情看出，她暂时不会把自己交给物业或随手送人。

这给了他一晚时间，也只给了一晚。等她查清跳蛛习性，或买来更合适的饲养盒，书桌上的透明箱就不会再有任何空子。

王司徒伏在透明盒里，听着手机导航偶尔响起的提示音，也听着窗外配送车驶过的声响。他已经确认方向，剩下的只是离开时机。

盒盖并不牢不可破。

凌晨，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校友群里有人发出辰岳生物园区夜班招聘的转发链接，后面跟着一张园区卸货通道的照片。王司徒透过透明盒壁看着那张图，将入口、围墙和道路位置一一记下。

沈小满翻了个身，睡着了。

王司徒抬起前足，轻轻碰了碰盒盖的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