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冬青(1/2)
冬青根部的泥土还在轻微鼓动。
王司徒伏在灌木枝杈上,八只复眼越过潮湿叶片,盯着下方那几道刚裂开的土缝。后勤通道的门已经重新合上,眼镜蛇和人声都被隔在建筑另一边,绿化带里只剩空调外机低沉的轰鸣,以及雨水从叶尖砸落的轻响。
一根细白的根须从泥里探出来,又轻轻缩回。万灵共鸣感到的只是一片迟缓、饥饿又模糊的本能。
王司徒没有立刻靠近。
这株冬青仍保留园林灌木的轮廓。若不是根部被顶裂、白根在缝里移动,任何人都会以为雨水泡松了泥土。
眼镜蛇鳞片下闪过的微弱源能、运输区的饲养残渣和死虫残留,都在生命吞噬的感知里指向这里,被冬青一点点收了进去。
一只潮虫从落叶底下钻出。
它沿着裂缝爬行,触角不断摆动,显然没有察觉脚下的泥土已经变了。细白根须贴上它的腹部,动作慢得近乎迟钝。潮虫翻身挣扎,甲壳在湿土里蹭出一串细响,根须却始终没有松开,顺着它的节肢一圈圈缠住。
几息后,潮虫被拖进裂缝。
王司徒看见它没有被撕咬。根须只是把潮虫压进主根旁边的湿泥,随后附近的细根同时收缩。万灵共鸣里的惊慌很快淡下去,生命吞噬则捕捉到另一种变化:潮虫体内最活跃的部分被慢慢分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甲壳里抽走热量与生机。
王司徒的前足压住树皮。冬青的捕食效率很低,根须也不灵活;但根系藏在地下,范围和要害都未知。他不能因为一只潮虫就把植物当成不会反击的材料。
王司徒沿枝条退开,从另一侧落到围墙边的排水沟上方。沟里有雨后积水,也有实验楼冲洗地面留下的淡色水痕。他没有碰水,只将一根蛛丝垂到水面附近。水流从墙根绕过冬青,经过根部时明显慢了一瞬,细小漂浮物被暗处的根须截住,贴着泥土消失。
另一根丝线被他钉在冷凝水管下。
管口滴下的水混着碎翅和甲虫壳。它们被细根拦住,埋进松软的土层。
王司徒停在墙影里,慢慢理清眼前的东西。
冬青收拢活虫、虫尸、水迹和清洗碎屑,持续压进根系。昆虫会移动,也会留下轨迹;冬青不需要离开原地,只要附近还有水、土和小型生命,就能把变化藏在人类最容易忽略的角落。
他没有贸然注毒。
毒液未必能伤到整片根系。若冬青把毒性连同残留源能压进地下,王司徒便会失去观察机会。他现在更需要知道渗透期会怎样改变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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