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灶马(1/2)
王司徒离开楼道时,中华灶马还停在排水沟边。
它压着一片发黑的甲虫翅,前足不停拨弄翅膜。沟里潮湿,砖缝里挤着潮虫和小蚂蚁,它却没有立刻吃,只把两根触角伸向水迹更深的地方,像在确认哪里还有动静。
王司徒伏在沟沿阴影里,没有靠近。
灶马比普通同类大了一圈,褐色腹节沾着泥,后足却粗得不合比例。两段腿节之间顶出一圈暗黄的硬刺,刺尖擦过水泥时,会留下细白的刮痕。它每次起跳都很快,后足一蹬,身体便能横过半条沟;可落地后,那两条腿总会比身体慢半拍收回来。
刚才从沈小满门边拖出的泥线,落点深浅不一,边缘也有同样的刮痕。
王司徒盯住它的后足。
他没有忘记成年跳蛛扑上叶台时的速度。那时他靠石粒、阔叶和连续几夜的观察,才从对方的落点里抠出一点机会。眼前的灶马远没有成年跳蛛难对付,却也不是一只随手能咬死的饲料虫。它一旦跳出沟底,楼道外的墙根、垃圾桶和绿化带全是它能借力的地方。
王司徒沿沟边往前挪了几寸,先看它最常落脚的三处位置。靠墙的砖面干,沟底的泥软,最中间那条积水带则滑得发亮。灶马每次追逐,都先踩干砖,再借墙面折向沟底;只有落点突然变化时,它才会把后足撑得太开。那圈硬刺并非甲壳的一部分,更像失控后长出来的骨头,撑住它,也拖住它。
一只小蟋蟀从积叶下钻出。灶马立刻转头,后足绷直,先撞上沟底,再借水泥壁弹向斜侧。它落在蟋蟀前方,身体却往前滑了半寸,前足在泥里划出两道乱痕,才勉强压住猎物。
蟋蟀被咬开腹部,挣了两下就不动了。
灶马吃得很急。它丢下残壳,又朝另一只潮虫追去。潮虫缩进石缝,它没有停,后足重重蹬在沟底,身体贴着水泥壁掠过。那一跳撞歪了几片湿叶,险些把一只幼小跳蛛压进淤泥。
王司徒的前足压低。
这东西不是饿得厉害,而是停不下来。任何移动的东西都会让它追上去。后足给了它更远的距离,也把它的身体推得太快;转向越急,硬刺越容易卡住地面,关节附近的软膜也会被拉得发白。
正面咬上去没有意义。它未必能咬穿他的鳞甲,可那两条后足足够把他踢进积水。王司徒向上游退去,沿沟边爬到一块铸铁格栅旁。
格栅被树叶堵了大半,横条之间只留出狭窄的空隙。昨夜的雨水把半张广告纸冲到水泥面,平时总积着薄薄一层绿苔。
王司徒绕着格栅走了一圈。
灶马如果从正面扑来,后足展开的位置会先撞上铁条;若想转向,右边的湿纸和左边的苔藓都撑不住它第二次借力。它的触角对新东西很敏感,丝线不能直接横在路上。
王司徒先把一根细丝埋进落叶下,另一根从格栅底部绕过,系上半截装着积水的矿泉水瓶。随后,他把那片甲虫翅拖到泥面最干的位置,甲虫翅旁还放了一只被水淹死的飞蛾。
做完这些,他退到格栅下方,锁附捕足扣紧横条背面的锈斑。
灶马没有立刻过来。它在原地咬碎一只潮虫,触角却一次次转向飞蛾。等沟里重新安静,它才贴着墙根跳过来。第一跳落在干泥上,后足稳稳压住;第二跳,它停在飞蛾前,前足刚碰到翅膀,触角便扫过一根藏进叶片的细丝。
它退了半步。
王司徒没有拉线。
那根丝埋得不深,灶马若再碰一次就会察觉异常。他却宁愿放它绕路。猎物已经开始避开最顺手的落点,只要它把注意力放到飞蛾和甲虫翅上,便会自己挑一条更窄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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