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潮前(1/2)
纸箱夹层的保温灯亮到凌晨。
王司徒伏在干垫材间,核心甲片压在腹下,体内积累的源能已经不再安分。虎甲的足钩、蜻蜓若虫的感知、螳螂与蜈蚣的肌束、田鳖的甲片和承力结构互相挤压,腹甲每一次起伏都像要裂开。
他没有再拖。这里有热源、遮挡和沈小满固定的作息,是眼下唯一能承受蜕变的地方。
甲壳先从腹部开始松开。王司徒将身体缩进纸箱最深处,旧甲一层层裂开,毒腺、捕足和复眼周围都传来灼痛。前期吞噬来的结构没有长成新的肢体,而是被重新压回原有身体:甲壳更紧,毒腺更稳,锁附捕足扣住纸板时不再颤,复眼能在昏暗处看清更细的移动。
蜕变持续到天亮。王司徒从旧甲中爬出,身体仍是跳蛛,却已站在鳞级大圆满。
蜕皮留下的旧甲堆在纸箱底,腹部却没有轻松。田鳖甲片的承力、蜈蚣毒腺的储量、螳螂肌束的爆发和虎甲留下的足钩,全被压进原本的跳蛛器官里。王司徒试着扣住纸箱边缘,锁附捕足立刻咬紧粗糙纸面;再松开,力量也没有像从前那样反冲到腹甲。他能看得更远,闻到更细的湿气变化,毒液也在腺体深处缓慢积起。
可这还不是骨级。鳞级大圆满只是把身体打磨到能承受下一步的程度,真正跨入骨级,需要更完整、更稳定的承力结构和一次不能被打断的源能窗口。王司徒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先把旧甲拖到纸箱角落。眼下最重要的是让新甲硬透,不在沈小满眼前暴露得太多。
沈小满起床时,发现纸箱外被拖出一条整齐的旧甲。她蹲下来,没有伸手抓他,只把一小瓶水放在柜脚。
“你这几天到底在外面混了什么副本?”她小声嘀咕,又立刻摇头,“算了,你肯定不会回我。”
王司徒从阴影里探出半步。沈小满指了指水瓶,又指向纸箱深处。
“进去。”
他停了一瞬,转身钻回去。
沈小满的手停在半空,随后慢慢收回。“行,原来不是我熬夜熬出幻觉。”
她没有追问,只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跳蛛,听得懂简单指令,需观察。
她拿着手机坐了好一会儿,又给纸箱外侧补了一块遮光布。煤球趴在玻璃后盯着柜脚,辣条从躲避洞里探出半个脑袋,角蛙则安静伏在水盆边。沈小满没有把王司徒拿出来拍视频,也没有急着找人分享。她只低声说:“你最好别是哪家逃出来的实验品,不然我真的要原地裂开。”
王司徒藏在阴影里,没再动。他听不懂人类所有语气里的玩笑,却能明白她没有把自己当成可以随便摆弄的东西。这个房间依旧是他的落点,却不能成为唯一落点。温室、校园和小区之间的变化已经越来越密,任何一处被堵死,都会让他失去退路。
下午,沈小满去店里前翻看同城消息。有人抱怨停电把冷柜里的饲料冻坏,也有人说小区门禁忽然刷不开,评论区吵得像一锅开水。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冲着纸箱说:“外面今天有点邪门,你别乱跑,懂不懂?”
王司徒停在遮光布后,没有回应。等她转身拿包,他才用前足轻敲纸箱边缘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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