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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环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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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门像一排细小黑孔,原本藏在腹节边缘,此刻随着呼吸一张一合。王司徒用蛛丝缠住最靠前两节,先堵住一侧,又将湿泥和腐叶压进后面的孔隙。山蛩虫奋力鼓起身体,试图用背板碾断丝线;王司徒立刻补上最后一点毒液,从被丝线勒开的软膜刺入。

它挣扎了很久。

根缝里全是硬板撞击的闷声,泥土落到王司徒背上。他守在根枝阴影下,没有追求干净利落的结局,只在每次颚足抬起又落空时,往后退半寸。等那具多节身体终于伸直,短足不再刮土,他才拖着发颤的后足靠近。

毒液只剩不到一半。右后足关节裂开一道细口,走一步便有黏稠液体渗进泥里。可山蛩虫最有价值的部分正摆在面前:受力后仍能扣合的背板边缘、腹节内层的韧膜、以及支撑它连续顶土的环节肌束。

王司徒没有吞下头壳和颚足。那种横向咬合不适合自己的身体,硬塞进去只会拖慢蜕变。他从中段撕开甲片,先取承压最重的数节内膜,再吞下贴着背板生长的肌束。生命吞噬带来的饥饿很快压过伤痛,残留源能顺着腹部向内汇拢,和裂甲虫、步甲留下的承力结构彼此拉扯。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腹甲下方。原本在急停和落地时会微微错开的几层甲片,被一股持续向内的力量拉住,贴合得更紧。王司徒能感觉到每一次呼吸都牵动伤处,可那种牵动不再像旧伤裂开,反而像有人把松散的绳结一寸寸收死。

他没有贪多,把剩余的山蛩虫尸体拖到死根另一侧,用泥土盖住。附近的鼠虫和小型节肢闻到腥味会来,这既能掩盖自己,也能替他拖住可能折返的危险。如今最不能做的,就是在刚蜕变时守着一具尸体硬撑。

源能继续沉下去,腹节间的韧膜反复收缩,逼着旧甲与新长出的内层互相适应。王司徒试着抬起右后足,关节依然刺痛,却没有像先前那样一用力就发飘。山蛩虫的环节肌束没有让他多出一对脚,只把原有后足的承力线路压得更稳,跳跃、落地和锁附时都能承受更大的反冲。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不是见什么都吞,最后把身体堆成一团臃肿的杂质,而是让每一块新结构都有用处。骨级之后,壳、肌、毒腺和捕足再也不能各自为战;任何一处撑不住,下一次遇到更强的猎物,先裂开的都会是自己。

他缩进根缝最干燥的角落,耐着性子等那阵拉扯沉下去。

这一次不是外壳单纯变厚。腹部原先分散的承力板向内扣合,几层韧膜被反复拉伸、压实,连毒腺外侧的薄甲也缓慢收紧。王司徒蜷着身体,右后足不敢完全落地,只能让新旧结构自己磨合。

骨级后期没有在当夜彻底稳定。

第2夜,地下绿化带外有人掀开围挡。两名绿化工站在被啃秃的苗木边,手电光扫过泥地,一人皱着眉骂了句:“这什么多足怪,根都快给它啃空了。”

另一个人提起药桶:“先喷一圈,别让它再往小区钻。最近这破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药雾的气味钻进根层时,王司徒刚刚能勉强撑起身体。他没有逞强去看人,也没有回头吞食剩下的尸体,只顺着死根深处的裂缝撤离。毒腺空得厉害,后足每一次发力都像被针扎,可腹部那层新收紧的环节已经能替他扛住更多冲击。

离开前,他回望山蛩虫钻出的巢穴。碎根被压在最里侧,茧壁上留着一圈圈新旧不一的齿痕。

那不是山蛩虫啃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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