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脉核（2/2）

她说完，顺手把运输盒塞进货架最下层与墙面之间的缝隙。那里背光、干燥，外面还有一排装垫材的纸箱遮着。王司徒伏在更高处，看着盒子落稳，没有立刻爬进去。

等两人关灯离开，他才顺着货架背面落下。

运输盒并不安全，只是风险可算。盒盖留了一道被压扁的透气缝，里面没有杀虫剂、没有大体型爬宠，也没有频繁移动的脚步。王司徒在缝隙外拉了3道短丝，分别连到纸箱边沿、货架支脚和墙角的旧钉孔。任何一处被碰动，都能让他知道。

第2夜余下的时间，他吞下囊膜的第2部分。

腹内的脉络开始反复涨缩。毒腺的储量往下走时，丝腺没有再被硬拖着发热；后足起跳后的余力也能沿胸腹折回。王司徒蜷在运输盒里，听着自己体内细微的收束声，直到囊膜的搏动与脉络逐渐合上同一个节拍。

第3夜，囊膜只剩最后一层薄皮。

沈小满比平常早到店。她发现货架后那只跳蛛又停在运输盒旁，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把手里的纸巾放到一边，没再伸手去碰。

“你还挺会挑地方。”她蹲下来，小声说，“这边不漏风，今天先借你待着，别又跑到煤球面前晃。”

王司徒没有回应，只把前足压在盒沿上。

沈小满以为它只是戒备，起身去给角蛙换水。她不知道王司徒是在确认最后一条退路：若有人搬动纸箱，短丝会先断；若煤球靠近，纸箱阴影会有变化；若店门被推开，他至少能从透气缝钻向货架后方。

夜深后，王司徒吞下最后的囊膜。

脉络里原本零散的回流同时收紧。毒腺、丝腺、后足和胸腹之间的细线一条条向内压去，不再互相抢占出口，而是在腹部最深处绕出一个稳定的闭环。那种收束来得很慢，随后却忽然加重，像整副甲壳都被无形的力量按进狭窄盒缝。

王司徒先失去的是后足的力气。

接着是前足、毒牙、复眼。全身麻痹从腹部往外蔓延，他想拉动预设丝线，身体却只能轻微抽动。运输盒外传来纸箱被风扇吹动的沙沙声，右侧复眼的重影仍在，连黑暗都像多出一层模糊的边。

他只能等。

8小时里，沈小满来过一次。她给寄养箱补水时看见运输盒没有移位，只以为那只跳蛛还躲在后面，没有翻找。阿凯在外面喊她核对订单，她应了一声，顺手把货架前的纸箱重新推齐，反而把盒缝遮得更严。

王司徒听见那些脚步远去，身体仍不能动。

直到天色从窗帘缝里漏进一条灰线，麻痹才一点点退开。腹部深处多出一枚沉稳的脉核，源能沿着它循环，不再像从前那样撞向甲壳和伤处。右侧复眼依旧重影，蛛丝也还需要重新适应，可王司徒抬起前足时，力量已经能从任何一处收回。

脉级大圆满。

他没有立刻离开运输盒，只隔着透气缝望向窗外。远处城市边缘有几股陌生的生命情绪在彼此挤压、撕咬，隔着很远，仍让他的脉核微微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