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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夜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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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线只撑了半息。

可夜蛾的身体已经偏过来,右翼又被湿粉压住,翅振没能及时拉平。它撞在广告牌铁架上,翅面发出一声闷响。王司徒从铁架阴影里翻上去,锁附捕足扣住它胸腹交界,连刺三口,毒液全压进翼根下方最薄的软肉。

夜蛾疯狂扇动,鳞粉扑了他满身。

王司徒的复眼立刻烧起来,右侧更像被火线横着划过。他没敢停,咬住甲片边缘不放,任由夜蛾拖着他撞断半截铁丝。直到对方的翅振从暴烈变成断续,口器也缓慢垂下,他才松开毒牙,滚进积水沟里。

夜蛾没有立刻死。

它在泥水里抽搐,翅粉被浸湿,大片翼面贴在地上。王司徒隔着一段距离等了许久,等它连触角都抬不动,才重新靠近。他没有吞下整具尸体,只取翅根的节律肌、翼膜下较厚的承振层和仍带着温度的复眼感受组织。

灵级中期的源能沉入脉核时,比蜂形节肢更猛。

王司徒的腹部先绷紧,随后是触肢、复眼和丝腺一齐发热。夜蛾的翼振节律不断冲击旧有循环,像要把每一根神经都震散。他缩进广告牌底下的排水缝,强迫自己一点点消化,不让那些暴躁的感受组织直接撞进右侧伤眼。

等到天色泛白,灵级中期才真正稳住。

他的丝线在指间拉开,受风时不再像从前那样立刻乱颤;附近的灯箱、铁皮和脚步震动也各有轻重,能分得更清。可右侧复眼上覆着一层被鳞粉灼出的暗膜,强光一照便刺得发白,连左侧复眼也跟着发涩。

这几天,他只能藏在低光处行动。

王司徒试着朝路灯外挪了半步,眼前立刻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刚才还能分清的铁架震颤被白光切成碎片,右侧复眼里的重影彼此叠在一起,连排水缝的位置都险些看错。他停在原地,用前足擦去甲壳上黏住的鳞粉。粉末沾了水后反而更难清理,触肢每扫过一次,灼痛便往眼眶深处钻一寸。

夜蛾留下的承振层并没有替他抹平这种痛。它只能让丝线在短促的风压里多撑片刻,让他从杂乱的震动里挑出近处最沉的一道。真遇到强光、大片粉尘或者蜂群那种连续高频的振翅,这份新得来的感知仍会被压得支离破碎。

他把这个缺口记下。灵级中期不是多了一层不会出错的眼睛,只是让他在看不见的时候,还能靠脚下、墙面和蛛丝听见一点方向。

天亮前,沈小满给阿凯发了条语音,提醒他别从西侧绿地绕近路。阿凯回得很快:“知道,群里都在传那边有大飞蛾。今天店里要是再飞进来一只,我真申请居家喂虫。”

“少贫。”沈小满把保温柜的门扣好,“先把遮光布挂上,辣条昨晚一直撞盒盖,别又给它撞伤。”

她只觉得这几天的虫子和天气都反常,没把一只藏在窗台阴影里的跳蛛与施工绿地联系起来。王司徒沿阴沟退开时,恰好听见熟悉的保温机低鸣从远处传来,便把撤离路线往更暗的墙根压了压。

施工绿地外,老马带着两名工人巡到路灯边。看见广告牌下那只大得离谱的夜蛾尸体,年轻工人先退了一步:“马哥,这玩意儿还能装袋吗?”

“装个屁。”老马把对讲机抬起来,“先围起来,别让人碰。叫上面找人来处理,今天这片谁都别进。”

王司徒缩在更深的排水缝里,听着脚步远去。他没有趁混乱往裂隙靠近,只把身体压低,顺着阴沟朝望月江小区的方向退。

远处的灰白光痕没有消失,反而在晨雾里轻轻收缩,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另一头试探着往外挤。

夜蛾尸体的腹部忽然裂开,一截细长的硬质尾鞭骨节从黏液里滑出,轻轻敲在铁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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