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山雨欲来(2/2)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将早已打好的腹稿清晰吐出:“赵科长,我上次已经向组织汇报过。我与娄董事是工作关系。他分管后勤,过问食堂招待餐是其职责所在。我夜间去娄家,均是接到厂办通知或娄董事直接电话召见,汇报工作或接受指示,时间、事由均有记录可查,厂办可以核实。至于娄晓娥同志,她是娄董事的女儿,我去汇报工作时偶有遇见,仅限于礼节性问候。她离开北京是个人行为,我并不知情,也谈不上关系非同一般。”他再次将一切归结于“工作”和“偶遇”,撇得干干净净。
“工作关系?”赵抗美身体前倾,加重了语气,“有群众亲眼看见,娄晓娥离开的前一天晚上,你和她曾在四合院内有长时间单独接触!这也是工作?”
何雨柱心头一紧,果然!那天晚上还是被人盯上了!他稳住心神,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丝被冤枉的愤懑:“赵科长!这是污蔑!娄晓娥同志离开前,是来大院与几位老邻居道别,我在院中水槽边洗手时恰好遇到,说了几句‘一路顺风’、‘保重身体’的客气话,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当时中院的贾家嫂子和小当都在场,可以作证!是谁在背后搬弄是非,破坏团结?请组织明察秋毫,还我清白!”他语气激动,反而显得理直气壮。
赵抗美紧紧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丝毫破绽。问话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记录员笔尖划纸的沙沙声,格外刺耳。
“何雨柱同志,”赵抗美放缓了语速,但目光更加深邃,“组织的调查,是为了弄清事实,也是对每一位同志的政治生命负责。希望你端正态度,积极配合。你要清醒地认识到,在当前复杂的形势下,隐瞒甚至欺骗组织,意味着什么!”
“我对组织绝对忠诚!绝无半点隐瞒!”何雨柱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我何雨柱三代贫农,根正苗红,靠手艺吃饭,对轧钢厂、对组织绝无二心!与娄家的所有接触,纯粹是工作原因,光明正大,经得起任何形式的审查!请组织相信我!”
问话持续了近两个小时,赵抗美的问题翻来覆去,角度刁钻。何雨柱始终咬定“工作关系”、“偶遇”、“清白”三点,回答得滴水不漏,情绪控制得当,既表现了配合,又显露出适当的委屈。最终,赵抗美没能抓住任何把柄,只好让他先回去,但严厉告诫他近期不得随意离开厂区,必须随传随到。
走出保卫科那栋阴森的小楼,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何雨柱才发觉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意刺骨。他知道,赵抗美虽然暂时没拿到证据,但怀疑的钉子已经钉下。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一道闪电。
回到食堂,众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探究、同情,或许还有一丝幸灾乐祸。马华凑过来,压低声音:“师父,没事吧?”
何雨柱摇摇头,脸上恢复平静:“没事,配合调查,应该的。忙你的去。”他挽起袖子,重新拿起大勺,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但他心里清楚,山雨欲来风满楼,这阵风,已经吹动了旗角。
夜深人静,何雨柱躺在冰冷的炕上,毫无睡意。窗外的风越来越大,呼啸着掠过屋脊,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他摸出贴身戴着的那个羊脂白玉平安扣,冰凉的温度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晓娥,你到哪儿了?路上是否顺利?香港……又是什么光景?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像这无边的黑夜,紧紧包裹着他。
就在他意识有些模糊之际,院墙外,似乎传来一声极轻微、极短促的声响,像是野猫踩断了枯枝,又像是……某种约定的信号?
何雨柱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收缩。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万籁俱寂,只有风声。是错觉吗?不!那种频率和节奏……他悄无声息地滑下炕,像狸猫一样贴近冰凉的窗户纸,用手指蘸了点唾沫,悄悄洇湿一个小洞,向外望去。月光被乌云遮住,院子里一片漆黑,但在院墙投下的浓重阴影里,似乎有个模糊的黑影极快地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