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所谓,喊蔚叔叔!(2/2)
“行了,今天我们也算是冰释前嫌了,走吧,请你去我家吃饭。”
话说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我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一来今天他已经很累了,此刻需要的应该是休息,二来我觉得他刚才有些话可能是在尼古丁的麻痹下说出来的,让他去自己情敌家里做客,还是自己喜欢的女人的丈夫,难免还是会让他有些情绪。
我刚想开口说不去也没关系,他却已经一脸轻松的开口道:
“好啊!besty可不会做饭,正好我尝尝你的手艺。”
他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勉强,反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脸上那抹真切的笑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似乎也跟着落了地:
“那……走吧。”
我有些讷讷地说,之前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和解释的话,此刻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拍了拍我的胳膊,率先迈步向前,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也似乎将他身上那些紧绷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别愣着了,besty应该很想你吧。”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清澈和平静。
“放心,我没那么脆弱。既然我今天敢和你说出这些话,就证明我绝对不是那种一辈子放不下的人,再说,今天能把话说开,我心里也痛快多了。去你家吃顿饭,就当是……庆祝我们‘冰释前嫌’。”
他特意加重了“冰释前嫌”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却更多的是释然。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或许是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有些心结,一旦解开,就真的没什么了。
尼古丁或许麻痹了神经,让他说出了平时不敢说的话,但那些话里的真诚,却未必是假的。我深吸一口气,快步跟了上去。
车子很快来到了我们的婚房楼下,我打开后备箱,拿出了那把吉他和一叠照片,还有许多承载着我们回忆的东西。
我率先上楼,蔚然就这样静静的跟在我后面,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我们身后缓缓熄灭,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终于,我按响了门铃,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靠近这边,刚打开门,米彩那开心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老公,你终于回来了。”
然而她一抬眼,先撞进我眼底,笑意温温柔柔地漾在眉眼间,可目光再轻轻一偏,看到我身旁并肩站着的蔚然时,那抹笑意先是轻轻一顿,随即被一层又惊又怔的恍惚取代。
米线不是没料到两人会缓和,刚才通话时我就和她说过,今天聊得好酸顺利,心结都松了大半,对他也改观了许多。
可亲眼看见——两个曾经为她针锋相对、连空气都能擦出火星的男人,此刻竟安安稳稳站在一起,没有冷眼,没有对峙,只有一种久别释怀的平静,甚至两人脸上都带着看不出一丝假象的笑意。
米彩整个人都愣了一瞬。
眼睫轻轻颤了颤,眼底先是惊讶,再是恍然,随即漫开一层又软又轻的释然,连带着唇角都悄悄弯起一抹浅淡又安心的笑。
她没有慌乱,没有窘迫,只有一种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定的轻吁。之前所有的担心、纠结、怕他们再起冲突的忐忑,在这一幕里,全都化作了眼底那点柔和的暖意。
她握着门把的手松了松,语气里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笑意,轻声道:
“看到你们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开心!”
一句话里,没有慌张,只有踏实。
蔚然轻声说道:
“besty,新婚快乐!”
“谢谢你,蔚然”
话未说完,所谓就从沙发上一颠一颠的走了过来。
米彩赶忙将所谓抱起,温柔的看着她,抚摸着他的脸,又轻轻的逗着他笑,我则看向了蔚然。
他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和原来一丝不变的微笑,反而又多了一分羡慕。
紧接着,他走过去,微微弯腰,目光轻柔的看着米彩怀里的所谓说道:
“所谓,喊我声蔚叔叔!”
这话一落,米彩抱着孩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眼底先掠过一丝小小的意外,显然没料到他会这般自然地亲近孩子。
但那点意外只停留了一瞬,很快便化作柔和的浅笑,眉眼间的神色松松软软,满是安稳。她轻轻拍了拍怀里所谓的小手,语气温温柔柔地引导着:
“所谓,跟蔚叔叔问好呀。”
我站在边上,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分局促与芥蒂,只剩全然的坦然。此前的隔阂与心结早已烟消云散,过去那些别扭与对立,此刻都化作了眼前这温和融洽的光景。
所谓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歪着头看了蔚然好一会儿,在美国他是见过蔚然的,只不过小孩子记性没那么好,于是小眉头轻轻皱着,努力在脑子里回想。
半晌,他才在米彩轻轻的拍抚下,抿了抿粉嫩的小嘴,奶声奶气地吐出几个字:
“蔚……叔叔。”
发音不算标准,却软得人心头发烫。
我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里一片坦荡。从前那些无形的隔阂,在这一声稚嫩的称呼里,彻底散了。
蔚然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那是放下所有执念后,最轻松温和的笑。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孩子软乎乎的小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少有的温柔:
“真乖!”
米彩抱着所谓,眉眼弯成一道温柔的弧线,悬着的心彻底放下,眼里全是释然与暖意。
玄关的灯光柔和,而我们也在这温柔的灯光下,在一声稚嫩的“蔚叔叔”里,真正成了能同坐一桌、坦然相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