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没出息（2/2）
那一刻，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声音明明是日常的寒暄，我却听出了缝隙里藏不住的空落。老妈的语调低低的，像一杯晾久了的温水，那种盼而不得、无人应答的孤独，瞬间刺得我鼻尖发酸。
我猛然惊觉，来到苏州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我的生活虽说被一些事情填满，还有和米彩相处时的快乐时光，却有些慢慢遗忘了身后还在守着空房子的他们。
虽说身不由心是忙碌的借口，可那份被我忽略的牵挂，才是最残忍的缺席。
我带着满满的自责，压低了声音对老妈说着：
“妈，是我不孝，没能考虑到您二老的感受，您放心，明天我们就把孙子送到您那，你和我爸想逗多久逗多久。”
老妈听到我这句话，先是轻声一笑，然后说道：
“你个傻儿子，妈怎么会怪你呢，你们小两口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现在有了孩子，好好的珍惜是对的，我不是非得要看我孙子，你们能偶尔报个平安，或者让我们见一面就行了。”
随后，老妈声音高了几分，语气瞬间变得稍稍严肃起来：
“倒是你，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啊？前几天小彩和我说你碰到脚了，我还挺心疼，可她一说你竟然是偷偷看人家被吓到了，我看你就是活该！”
“你说你要是没事干不会看看书，新闻什么的，或者教人家小彩做饭，你倒好，没事隔门缝看人家，你说说你，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你和小彩在一起这么久了，天天看还没看够啊。”
听到老妈这态度变化如此之快的语气，我顿时有些无奈，说不出一句话来，半天，才连忙赔笑道：
“嘿嘿，妈，这不是您儿媳妇太漂亮了吧，我就是走到门口看了她一眼，就被迷的入神了，说到底，还是您生了个眼光好的儿子，找了一个这么温柔美丽的老婆，所以说嘛，还不是您基因好？您看，您当年挑我爸那是挑对了，虽说有些古板，但对您肯定好啊！现在我挑小彩，那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这眼光绝对是遗传了您的‘慧眼识人’，找出来的媳妇能漂亮、能温柔、还能懂事，这就是硬实力。”
老妈被我这一顿拍马屁说的无语了很久，随后笑了起来，说道：
“你这臭小子，嘴贫的毛病就是改不了，我告诉你，人家小彩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姑娘，这说话水平高，然后还孝顺，懂礼貌，还有耐心……我都不知道这么夸她了，哎呦这么接近完美的一个姑娘，你说怎么被你给追上了呢？”
听到老妈的调侃，我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心里一笑，说道：
“妈，和李小允比，那个完美啊？”
“你别说，小允那姑娘还真有小彩没有的优点，人家可会做饭，我说昭阳，你有空也教教人家小彩做饭。”
我暗自窃喜，说道：
“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我可告诉你，米彩妈妈前几天可教她做饭了，虽说做的和您儿子还差一点，但也很好吃啊，这下，你儿媳妇可是个完美无瑕的好姑娘了！”
老妈听了我的话，乐了乐说道：
“行了，别完美不完美的，是人他都要优缺点，昭阳，我告诉你啊，回来小彩要是犯什么错了，你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急冲冲冲她发火……”
我赶忙打断了老妈：
“我知道了妈，结婚前你就说，结婚后都唠叨好几遍了，放心吧，我老婆我疼还来不及呢，不会发火的。”
“你记住就好。”
跳过这个话题，我又和老妈说：
“老妈，米彩妈妈退休了你知道吗？”
“知道。”
“她现在住在那间老房子里，说要一直照看着所谓，我觉得这个事情你们得商量一下怎么分配。”
“这还不好分，我和你爸两周，米彩妈妈两周不就行了，你们在苏州工作，她妈妈肯定比我们辛苦一些，我们也就是闲来看孩子消磨一下时间，两周一次，也让她轻松些。”
听着老妈善解人意的话语，我的眼眶有些发热，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肩膀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眶控制不住地发热，鼻尖也微微泛酸。
原来这就是家人间的默契啊。
我以为这件事会很麻烦，以为两代人在带孩子的观念上会有争执，以为轮流照顾会是一种负担。
可没想到，老妈一句轻描淡写的“两周一次，也让她轻松些”，瞬间把我心底的那些顾虑和忐忑，全都熨帖得平平整整。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像一股暖流顺着血管流遍全身，驱散了所有的孤独和疲惫。
我笑着对老妈说：
“妈，谢谢您。”
“你这孩子，我是你妈，还说什么谢谢啊，你们照顾好你们自己，好好对小彩，就行了。”
……
这通电话在护城河的微风中结束了，我重新坐上车子，看了眼熟睡的所谓，还是那瞬间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车子缓缓启动，驶过护城河上的石桥。晚风顺着半开的车窗灌了进来，带着初春微凉的水汽，吹散了刚才通话时残留的暖意，却压不住我脸上藏不住的笑意。
红灯路口，我的目光便不由自地落在了后排的安全座椅上。
所谓的小模样睡得正香，小嘴微微撅着，肉嘟嘟的脸颊挤成了一团软乎乎的面团，呼吸均匀得像猫咪的呼噜声。
那一双小手还攥着小拳头，无意识地挥舞了一下，随即又安稳地放回在身侧。
看着他这副憨态，我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刚才还在眼眶发热的感动，此刻化作了实实在在的幸福感，从心口一路漫到眉眼。
我心里暗暗感叹，身边有世界上最懂我的米彩。
她不只是我生活的搭档，更是我灵魂的队友，无论我多狼狈，孤独无助时，她总会站在我身边，她是我最坚硬的底气，也是我最柔软的退路。
后座那个肉嘟嘟的小家伙更是个奇迹。他就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瞬间把我的爱意填满，让我原本浮躁的心，瞬间有了着落。
还有板爹，那个嘴硬心软的人。
他不说漂亮话，却总是在用行动温暖着我。
无论我在外面遇到什么糟心事，只要一回到那个家，看到他那个板着脸却实则关切的样子，我就觉得浑身的血都能回流，所有的委屈都能有个安放的地方。
还有老妈和严卓美，她们就是一把巨大的伞，护着我们这一家三口。
而身边有温暖，有爱的人撑腰，无论什么，都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