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她才是凶手!(2/2)
“没错!是她,是你口口声声的二婶杀害了你母亲!”柳氏紧紧抓住他臂膀,指甲用力嵌入了他的肌肉中,“十一年前,你母亲还在坐大月子,就染上了一场风寒,那场风寒折磨了她数月之久,你还记得吗?”
江延昭望着她狰狞的脸,嘴唇明明是张着的,却并未曾发出声音。
那场风寒,他怎么会不记得?
那是十一年前一个秋日啊,诞下妹妹才几十日的贺氏,被江少询为江延煦来讨要原本属于自己的授课先生而大动肝火。
那夜,她在窗前静立到凌晨,小小的延昭也缩在角落里默默陪伴她直到凌晨。
那时他不知自己在怕什么,只知道从前的母亲不是这样的。她原本骄傲又爽朗,因为是家中的小女儿,有时,甚至延昭还能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稚气。
可那天夜里,瘦削的她凭窗而立,避开了下人,悄然凭秋风吹起衣袂,飘渺如一缕烟。
江延昭连眼都不敢眨,就怕一不留神,这缕烟就会自眼前飘散而去。
好在,凌晨到来,晨曦洒窗台,她转过身来了。
她出门到他屋里,找他不着,又去院里寻找。
而延昭悄悄出现在她背后喊她,她才猛地一震转过身来,脸上的惊喜,是存在于延昭脑海之中,永不能磨灭掉的画面之一。
后来他病了,本就羸弱的母亲自然更不能幸免。
再后来,他好了,可母亲缠绵病榻数月,终究于反反复复中变成了烟,飘散了。
就在不久之前,与蓉姐儿对弈时已回味过的这番往事,当着始作俑者的面重新浮现在眼前,只会令他心口更加沉坠得难受。他咬牙看向柳氏:“你还有脸提及此事?”
这肖似江少询的面容,竟在顷刻间变得狠戾,让多年以来深受江少询温柔以待的柳氏心底发颤,她揪紧心口,颤声后缩:“我知道,当年是我做得过分,我不该总是撺掇老爷去争夺你们的东西,更不该趁太太月子里去扎她的心,可是,可是,昭哥儿,我说的是真的!
“我就算再过分,再嫉妒,也绝没有想过去杀害她!
“我能够争取到老爷的偏爱,能够让煦哥儿跟你比肩我就够了!……”
“你住口!”
江延昭指着她,站起来,即便咬紧着牙关控制音量,可浑身上下的怒意与恨意却绝未被遏制住,相反因为这声压抑了数年之久的怒斥出口,所有的悲伤和被忽略、被争抢而生出的不公,也全都化为了滔滔恨意。
“若你要的只是这些,那我和妹妹这些年来的忍气吞声算什么?这么多年父亲明目张胆地偏宠庶子女又算什么?我堂堂嫡长子,却要在你们母子面前避路让道,又算什么?”
他指出去的手指也在颤抖,颤抖得似随时要化为锋锐尖刃,刺穿她那颗卑鄙又黑暗的心脏!
柳氏崩溃地坐在地上。
她没想到,分明痛心着生母早逝的他,竟然会有这么恨自己,恨到连她的告密也可以忽略!
可江延昭是她翻盘的唯一指望了,若他不能成为自己的刀枪,去刺杀戚氏,那她最终不还是将死得不明不白?
“我知道你恨我!”她蓦地往前扑去,紧紧地拉扯着他的袍角:“我也知道自己难辞其咎,可是昭哥儿!你今日没听到玉姐儿说戚氏那个贱人曾在太太病重时,日日奉上滋补羹汤吗?
“那汤有问题!
“戚氏那贱人看中了太太手上的掌家权,也看中了老太爷和老太太给予太太的宗妇的尊重!
“为此她筹谋良久,布局深远,最终把你母亲推上了死路!
“你不信我,那你想想,自太太死后,她手上的权力是不是全落到她戚氏手上了?
“你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此事,她究竟为何要杀我?
“你恨我不要紧,但你千万不要让九泉之下的太太死不瞑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