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份病历(2/2)
周磊看了他一眼,嘴角那点笑意缓缓收了起来。“出事了?”
“算不上。”陈建国说,“只是证实了一件事。”
“哪件?”
“98年7月,清江县医院有人动过病历。”陈建国声音很低,“不是一份,是三份。”
周磊沉默了。
他平时话多,遇到不懂的事也能插科打诨两句,可这句话落下来,他一时没接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问:“你确定?”
“信里这么写。”
“谁写的?”
“不能说。”陈建国说,“说了就害人。”
周磊抿了一下嘴,没有再追问。他把搪瓷缸抱在手里,指尖被烫得缩了一下,又没松开。
“那你现在要查什么?”
“查是谁把档案调走了。”
“县医院?”
“县医院只是起点。”陈建国把本子重新打开,指了指自己写下的几个词,“刘桂芳被调走,病历被拿走,赵教授又听说旧档被人调过。这里面有一条线,不在县里。”
周磊低头看本子。
“省里协调。”他念了一遍,“这词听着就不像好人说话。”
陈建国没笑。
周磊想了想,忽然说:“我倒是听过一个姓方的。”
陈建国抬头看他。
“我不是故意打听的。”周磊赶紧摆手,“之前我托人问赵卫东他们家那点事,有个师兄说过一句,说县里有些手续,不是从卫生口走,是从省里工业口绕过去。中间有个姓方的人,专门帮
“全名?”
“不知道。”周磊皱着眉回想,“好像不是主要领导,管得不大,但管事。别人叫他方处,还是方科,我没听清。”
陈建国把“方”字写在本子上。
这个字落下去以后,页面上的几条线忽然有了一个可以抓住的点。
工业口。
姓方。
调档。
周永年。
赵卫东。
这些词还没有连成完整的网,但已经不再是散的。
“你别现在就去问。”周磊说,“这种人不好打听。问急了,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周磊看着他,“你最近眼神不太对,像是要一头撞墙。”
陈建国把本子合上,塞回书包。
“我不撞墙。”他说,“我找门。”
周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行,你找门。那我帮你找钥匙。”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下来。
看台缸里的水递给他,陈建国接过来,没有喝,只用掌心贴着缸壁。热气隔着搪瓷传到手上,烫得发麻,也让他从那几行字里慢慢退出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急。
三份病历也好,姓方的人也好,都只是线索。线索不是刀,不能拿起来就砍。它更像一根细线,拉得轻了没用,拉得重了会断。陈建国把这个念头按在心里,又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
他甚至提醒自己,明天还要照常上课,照常吃饭,照常在人群里低头走路。
陈建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操场上的风更冷了。教学楼那边亮着几盏灯,窗户一格一格地嵌在黑暗里。远处有人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
两个人往宿舍方向走。
走到看台
“对了,还有一句。”
陈建国回头。
周磊压低声音:“我只打听到一句话,那个姓方的,下周一要来学校开会。”
陈建国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了一下。
“哪个学校?”
周磊看着他,慢慢说:“咱们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