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碎玉凉得发冷(1/2)
林秀珍走出去十几步,又停下了。
她站在马路对面,背影很瘦。车铃声从她身边穿过去,一个骑车的学生差点撞到路边的菜筐,回头骂了一句。林秀珍像没听见,低头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转身走回来。
周磊本来已经松了一口气,看见她回来,肩膀又绷紧了。
陈建国没有动。
林秀珍走到他面前,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玉佩。
玉色不算好,偏青,边缘磨得圆润,上面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已经旧了,绳结处有些发黑,像被人反复握过很多次。
“这个你拿着。”林秀珍说。
陈建国看着那块玉,心口猛地一沉。
他见过这块玉。
很多年后,它曾经出现在家里的抽屉深处,被一堆旧票据和药盒压着。那时候他没有多想,只当是林秀珍年轻时留下的小东西。直到今天,这块玉被年轻的林秀珍递到他面前,他才意识到,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该属于他。
那时的玉佩没有红绳。
它被一张旧手帕裹着,压在抽屉最里层。陈建国曾经拿起来看过一次,只觉得背面像被磨花了,看不清字。他那时心烦意乱,没有心情研究一块旧玉。后来家里几次搬东西,它就不见了。
现在想来,不是不见。
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看过它。
“我不要。”他说。
林秀珍的手停在半空。
“这是我们两家的旧信物。”
“谁说的?”
“我爸说的。”林秀珍抿了抿嘴,“我妈也说过。小时候两家定下来的东西,一直放在我那里。现在你说不娶,那我总得把它还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倔。
这块玉对她而言,显然不只是一个物件。它像是某种证明,证明两家不是空口白话,证明她这些年等得不是一场笑话。陈建国越不接,她越像抓着最后一点能把两个人绑在一起的东西。
可正因为这样,他更不能接。
接过来,就等于承认它有资格代表两家。
陈建国没有伸手。
“既然我不娶,就更不该拿。”
林秀珍眼里又有了水光,但这次她没有擦。
“你连这个都不要?”
“不要。”
“陈建国,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之间所有东西都撇干净?”
“是。”
这个字说出口,连周磊都看了他一眼。
林秀珍像是被那一个字打了一下,手指紧紧攥住玉佩,红绳从她指缝里垂下来。
“好。”她点点头,“那我也不要。”
她把玉佩往陈建国手里塞。
陈建国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人都没有用多大力,可玉佩夹在中间,红绳被拉了一下,突然从林秀珍手里滑出去。
啪。
玉佩落在水泥地上。
声音很轻。
可陈建国却觉得那一下像砸在胸口。
玉没有完全碎,只是在边角裂开一道细纹。红绳摔到旁边,绳结散了一半。林秀珍蹲下去捡,手伸到一半又停住。
裂开的地方露出背面一小块。
上面有字。
很小,很浅,像是多年前刻上去,又被人磨过。裂纹正好从字边穿过,只露出半个。
东。
陈建国的目光定住。
林秀珍也看见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些,像是自己也不知道那里为什么会有这个字。
“这是什么?”陈建国问。
林秀珍张了张嘴。
“我不知道。”
这句话不像假的。
至少这一刻不像。
陈建国弯腰,把玉佩捡起来。他没有握紧,只用两根手指捏着边缘,像捏着一块会烫人的铁。
“你不知道?”
林秀珍摇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为这是我妈给我的。”
“那为什么说是两家的旧信物?”
“我爸说的。”林秀珍的声音有些乱,“他说你家那边也知道,说以后要给你。我没有问过。”
周磊在旁边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建国看着那半个“东”字,脑子里闪过赵卫东的名字。
太巧了。
巧到让人不舒服。
街对面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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