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档案室灯(2/2)
陈建国问:“学校能查到更细的目录吗?”
苏晚想了想:“资料室可能有地方档案目录汇编,不一定让学生随便看。你可以先问管理员。态度好一点,别像审人。”
陈建国点头:“我什么时候像审人?”
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建国笑了一下,收起笔记。
晚上,他按苏晚说的去资料室问。管理员是个戴老花镜的中年女人,正在整理借阅卡。听见他要查地方档案目录汇编,先皱眉。
“那东西没人看,你查它干什么?”
“写地方医疗协作点清理的资料。”陈建国把学生证递过去,“只看目录,不借走。”
管理员翻了翻学生证,又看他态度规矩,才起身去里间找。
等了十来分钟,她抱出一摞灰扑扑的册子。
“只能在这看。闭馆前还我。”
陈建国连声道谢。
资料室的灯比图书馆暗,窗户外面已经黑了。长桌上只有一盏台灯,灯罩有裂纹,光落在旧册子上,像一小片孤岛。
他翻到清江县部分。
档案目录汇编比年鉴更枯燥,几乎全是编号、名称、起止年月、保管单位。陈建国看得很慢,手指沿着一行一行往下走。
清江县医院行政档案,一九九四年七月,职工医疗协作点资料移交,编号七四一至七五九。
清江县医院妇产科门诊登记,一九九四年七月,编号三一二至三二八。
他把这两行抄下来,又继续往下看。
旁边还有几项零碎记录,产科器械维修、门诊统计、人员排班。那些记录看上去正常,编号也连得上。越是这样,中间那一处空白就越扎眼。它不像整册遗失,也不像普通装订错误,更像有人只抽走了最不想被看见的一段。
看着看着,手指停住了。
妇产科门诊登记后面,本该接三二九至三四五,可目录上直接跳到了三四六。
中间空了一段。
不是整本缺。
是缺一页,或者一叠。
陈建国的呼吸慢下来。
他翻回前面,又核对了一遍。三一二至三二八,三四六至三六零。中间三二九到三四五消失了。
资料室里很安静。
远处墙上的挂钟走得很慢,秒针每跳一下,都像敲在纸面上。
“还没走?”
苏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陈建国抬头,才发现已经快闭馆。苏晚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应该是帮老师还资料室钥匙。
她走近,看见他面前的目录,眉头微微一动。
“缺号?”
陈建国把目录推给她。
苏晚没有碰原册,只弯腰看。
“三二九到三四五。”她轻声说,“这一段不见了。”
陈建国从书包里拿出蓝皮笔记本,又取出那张匿名复印件。复印件只露出一角,他用手挡着姓名栏和其他涂黑处,把最下方边角给苏晚看。
那半枚红章旁边,有一个很淡的残号。
像是复印时边缘没压平,只留下后两位。
四五。
苏晚的眼神终于变了。
陈建国看着目录上的三四六,又看向复印件边角的四五。
如果那张复印件原本属于三二九至三四五中的某一页,残号四五就不是巧合。
它正好落在缺失段的末尾。
苏晚直起身,声音很低:“这张纸你从哪来的?”
陈建国把复印件重新收好。
“有人塞进我家门缝。”
苏晚沉默了几秒。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公开资料可以看”。
她只把目录册轻轻合上,推回陈建国面前。
“明天先别查医院。”她说,“先查谁能调目录。”
窗外的夜色压在玻璃上。
资料室那盏旧台灯还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照在墙上,一长一短。
陈建国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串编号。
三二九至三四五。
门终于开了一道缝。
下一步,是找到三二九号档案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