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二封信(加)(2/2)
“沈清禾?”
陈建国没有否认。
周磊立刻压低声音:“她会帮吗?上次她看着像随时要把咱们赶出去。”
“她不是不想帮。”陈建国把线绕好,“她是不敢。”
这句话让周磊沉默下来。
不敢的人,比不愿意的人更难办。你逼得太急,对方会退;你逼得太轻,对方又不敢迈出来。陈建国以前吃过这种亏,知道一个被夹在中间的人,最怕的不是坏人,而是自己一旦开口,就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日子。
沈清禾也是这样。
她母亲沈玉兰留下的旧事还没弄清,她自己又在医院上班。清江县医院那道门,对陈建国来说是线索,对她来说是饭碗,也是家里最后一点安稳。
“明天问编号,不问人。”陈建国说。
“她要是不说呢?”
“那就不逼。”
周磊烦躁地搓了搓脸:“你现在越来越能忍了。”
陈建国把信封放回课本夹层。
不是能忍。
是他知道,有些门不能砸。
门后面站着的,未必都是敌人。
周磊看他这么慢,憋得不行:“那赵卫东呢?他今天让人递警告,晚上就有人递编号。是不是两拨人?”
“像。”
“一拨让咱们别查,一拨又把编号送来?”
“嗯。”
“这不是打起来了吗?”
陈建国把课本合上,眼神沉了一点。
也许不是打起来。
也许是同一张桌子上,有人想压住,有人想把角掀开。
这让事情更危险。
如果只有赵卫东一方在动,至少方向清楚。可现在一边递警告,一边递编号,说明旧事里面的人并不齐心。有人怕纸流出来,有人怕纸被销毁;有人想把他推回清江的人情网里,有人却把“别找林家”写在角落。
陈建国最怕的不是对方硬拦。
硬拦有痕迹。
他怕的是有人半推半挡,把他往一条看似正确的路上带。等他真撞上去,才发现那条路尽头早就有人挖好了坑。
所以,编号要查。
但不能按匿名人的节奏查。
也不能按赵卫东的节奏停。
清江太小,医院也不大。一个登记编号从旧册里消失,不会只有一个人知道。撕页的人知道,补档的人知道,保管钥匙的人知道,经手盖章的人也可能知道。
过去那么多年,大家都沉默,不代表都心安。
有人选择把纸塞进陈家门缝。
现在,又有人把编号塞进报刊亭后门。
这两次都没有署名。
不是因为对方不想帮他,而是对方也在怕。
周磊靠在洗手台边,忽然说:“建国,我有点明白你为什么不让追人了。”
“嗯?”
“送信的人藏得这么紧,说明他也怕被抓出来。咱们要是乱追,可能先把他害了。”
陈建国看了周磊一眼。
周磊被他看得不自在:“我说错了?”
“没错。”
“那怎么办?”
“明天先找苏晚。”
“找她干什么?”
“这张纸不能只靠我们猜。”陈建国说,“要先判断编号像什么,再决定下一步问谁。”
周磊叹了口气:“你现在做什么都要绕三圈。”
“少绕一圈,就可能撞墙。”
两人回宿舍时,灯快熄了。陈建国把信封藏进书包最内侧,又把蓝皮本放在枕头底下。周磊躺在上铺翻来覆去,床板吱呀响。
“你睡得着吗?”周磊问。
“睡不着也闭眼。”
“我总觉得那四个字怪。”
“哪四个?”
“别找林家。”
陈建国也在想那四个字。
它不像威胁,更像提醒。
也不像替谁脱身,更像有人站在一扇门后,隔着门缝告诉他:别在门口浪费时间。
如果林家不是入口,那入口在哪里?
医院旧册。
缺失页。
那串编号。
还有编号背后真正存放过的原始东西。
熄灯铃响起,宿舍一下暗下来。窗外有风,远处操场旗杆上的绳子轻轻撞着铁杆。
陈建国闭着眼,却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不能只盯着林德福。
匿名人把林家从眼前挪开,不是为了让他停下。
是为了让他看见另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