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父亲的信(2/2)
这三个词一落到一起,空气都像沉了一点。
周磊压低声音:“这不就对上了吗?沈清禾说产科留底袋,老王说夜班护士。”
“只能说方向接近。”
“你又来了。”周磊急道,“都这样了还叫接近?”
陈建国把纸重新夹回信里:“老王自己也说想不准。”
几年前的名字,靠一个工友回忆,不可能当证据。可它能成为下一步核对的线索。
苏晚傍晚来报刊亭时,陈建国把父亲的信给她看了抄件。
原信没有离手。
苏晚看完,第一句话不是问梁素琴,而是说:“你父亲很清醒。”
陈建国嗯了一声。
“老王也清醒。”她又说,“他没有直接去问医院,只说从厂里体检协作档案探口风。这条路可以继续。”
她拿出一张空白纸,照着父亲信里的意思,帮陈建国整理了回信要点。
第一,感谢老王,但不要让老王单独去医院问人。
第二,介绍信如果能开,用途只写核对旧体检协作材料移交目录。
第三,不写人名,不写具体编号,不写产科留底袋。
第四,介绍信最好由厂工会或厂卫生室开,陈德胜不要私下替人担保。
周磊听着听着,忍不住说:“这也太小心了吧?”
苏晚看着他:“老王现在只是帮忙问一句。如果介绍信写错,他就从帮忙变成担责。”
周磊没声了。
陈建国把四条逐字抄进本子。
父亲信里最重的那句话还压在他心里。
别为了查事,把帮你的人拖进泥里。
他不敢忘。
当晚,陈建国没有立刻回信。
他把父亲的信又读了一遍,读到母亲那几句叮嘱时,起身去食堂买了两个热馒头。周磊看见他回来,还笑他说终于知道饿了。
陈建国没有解释。
有些话隔着纸,比人在面前还管用。母亲写让他吃热的,他就去吃热的;父亲写让他心稳,他就把已经写了一半的急信撕掉,重新铺开一张纸。
新信开头只写家里平安就好。
后面才写介绍信。
每一句都短,每一句都留余地。
他不想让父亲看见一个被旧事逼得乱跑的儿子。
也不想让父亲为了他,在厂里低声求人。
周磊忍不住插话:“那梁素琴呢?”
苏晚看向那张抄件:“先确认有没有这个人。”
“老王都说了。”
“老王说的是记忆。”苏晚语气不重,“我们要先找公开资料核对。通讯录、培训名单、旧报纸都可以。”
陈建国已经把这个名字写进本子,但没有画圈。
他只在旁边标了一句:待核。
旁边还有老王两个字,他也没有圈。
老王记起一个名字,已经不容易。可人一旦隔着旧事的灰去想,声音、脸、名字都可能错位。也许护士真姓梁,也许只是同音,也许那晚接材料的人不止一个。
线索越像答案,越要先按住。
这是陈建国这段时间学到的事。
这两个字让周磊很不满意。
“你们真能忍。”
“不是忍。”苏晚把抄件还回来,“是别让一个可能记错的名字,把后面的路带偏。”
陈建国把父亲的信重新装好,放进书包最内层。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父亲为什么把老王的小纸条也寄来。
父亲不是要他立刻去找梁素琴。
父亲是在告诉他,清江那边也有人愿意把旧事往前推一点点。推得不多,但没有松手。
这已经很难得。
他抬头时,天已经黑了。校门口的路灯亮起来,报刊亭玻璃上倒映着三个人的影子。
父亲的信,把清江那边的门推开了一条缝。
而老王的小纸条,则在门缝里露出一个名字。
梁素琴。
当年妇产科夜班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