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郊区诊所(1/2)
第二天上午,陈建国没有带那张匿名纸条。
他只带了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苏晚抄下的地址。原件留在报刊亭柜子最里面,外面压着几本过期杂志。周磊原本不放心,反复确认锁有没有换好,最后还是被陈建国留了下来。
“你们真不带我?”周磊站在柜台后,脸拉得很长。
“你看柜台。”陈建国说。
“柜台比我重要?”
“今天是。”
周磊被噎得半天没说话。
苏晚到校门口时,穿了一件浅灰外套,手里拿着一本旧书。她看见周磊那张脸,只说:“有人来问梁素琴,不要接话。有人问我们去哪,也说不知道。”
周磊哼了一声:“我又不傻。”
“急的时候差不多。”陈建国说。
周磊差点把抹布扔过来。
三路车从学校东门外经过,车身很旧,车窗缝里灌风。上午车上人不多,陈建国和苏晚坐在后排靠窗。车开出校区后,路两边的店铺慢慢少了,楼也矮下去,灰墙、砖厂、修理铺和一片片空地从窗外掠过。
苏晚把书摊在膝上,里面夹着一张纸。
“今天只问三件事。”她说。
“她是不是梁素琴。”
“她是否在清江县医院妇产科工作过。”
“她是否知道九四年前后产科留存材料移交。”
陈建国把三句话重复了一遍。
苏晚点头:“不要问三三四,不问林家,不问赵卫东,也不拿匿名信说事。”
“如果她直接否认?”
“先走。”
“如果她害怕?”
“也先走。”
陈建国看着窗外,轻轻嗯了一声。
公交车晃得厉害,车厢里有汽油味。一个抱孩子的妇女在前排哄孩子,售票员靠在门边打盹。这样的日常把即将发生的事压得很低,像只是一趟普通出门。
可他知道,今天不普通。
梁素琴不是一个名字那么简单。
她可能见过那一晚的材料,可能知道产科留底袋的去向,也可能什么都不愿说。无论是哪一种,她都已经从清江名单里消失,又在省城西郊重新出现。
这中间空出来的几年,一定有理由。
车到半路时,上来两个工人,站在过道里聊厂里发工资的事。陈建国听着那些零碎话,忽然想到父亲。
清江的厂、医院、工会、卫生室,看着是几处地方,其实都连在一个小县城的人情网里。一个人说错一句,第二天就可能传到另一个人耳朵里。
他不能在梁素琴面前露出急相。
也不能把清江两个字说得太重。
苏晚像是看出他的心思,把夹在书里的纸抽出来,又在最后加了一行。
先让对方确认身份,再说明来意。
她写完,把纸给陈建国看。
“如果她问你是谁让你来的呢?”陈建国问。
“说公开资料查到的。”
“如果她问我们为什么查她?”
“说核对清江县医院旧医护名录。”
“如果她不信?”
“离开。”
苏晚回答得很快,没有一点犹豫。陈建国反而稳了下来。
有退路,人才不会慌。
三路车到终点时,路已经不平。终点站旁边有一片小市场,卖菜的摊子用塑料布遮着,风一吹,布角啪啪响。苏晚拿出地址,看了看路牌。
槐安路还要往里走。
两人沿着土路往前。路边有修鞋摊、粮油店、一个挂着红十字的小药铺。再往里,才看见一块褪色的木牌。
惠民诊所。
招牌边缘掉了漆,门口摆着两张长凳。诊所不大,前面是候诊的小屋,里面用一块蓝布帘隔开。门半开着,门帘被风吹得轻轻动。
陈建国停住脚。
苏晚也停下。
太安静了。
上午十点多,按电话簿上的门诊时间,诊所应该有人。可门口没有病人,长凳上空着,墙边的痰盂里也没有新倒的水。
陈建国没有立刻进去。
他先看门口地面。
土路上有几道杂乱脚印,其中一双鞋印压得很深,从门口斜着进去,又很快出来。门槛边还有一点新蹭的泥,像有人刚刚踩过。
苏晚低声说:“有人来过。”
“刚走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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