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借出记录(1/2)
苏晚那句“明天小心”,陈建国记了一夜。
医院后门是一条窄巷子,对面是职工宿舍的围墙。老王已经到了,蹲在墙根下抽烟,看见陈建国过来,把烟掐了,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走。”
老王没有多说,带他从小门进去。
县医院的后院堆着一些旧纸箱和报废的输液架。两个人穿过一条走廊,绕过了门诊大厅,直接从行政楼的侧门上了二楼。楼道里很安静,走廊灯还没全亮,只有尽头一间办公室开着门。
老王敲了两下门框:“老李。”
一个戴老花镜的中年人抬起头。他大概五十出头,穿着白大褂,桌上摊着一本翻旧了的登记簿。看见老王,他把眼镜往上推了推。
“这么早?”
“带个人看看材料。”老王说,“我侄子,省城读书的,帮厂里核对点旧东西。”
老李看了陈建国一眼,没有多问。
他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铁门漆面有些掉,锁是老式的挂锁。老李开了锁,推开门,里面是一排铁皮柜,靠墙叠着几摞落了灰的旧档案盒。
“九四年的在这里。”老李指了指靠左的第三个柜子,“目录本在柜子顶上,你自己翻。不能带走,不能拍照,有什么想问的,等出来再说。”
“谢谢李叔。”陈建国说。
老李没多客气,转身就出去了,顺手把门虚掩上。
陈建国站在档案科里。
空气里有旧纸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窗子朝北,光线不强,铁皮柜上的漆面已经有些生锈。他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去够柜顶的目录本。
那是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硬壳簿,边角磨得很旧。封面上用钢笔写着“一九九四年——职工体检及其他医疗协作材料目录”。
翻到职工体检那一页,记录很清晰。
编号、姓名、材料类型、存档日期。一行行排下来,字迹工整,大多数是钢笔写的。陈建国逐行扫过去,手指在纸面上慢慢滑动。
翻到中间时,他停住了。
有一行被划掉了。
不是涂改,是用钢笔横着划了一道,旁边用红笔写了几个字。红笔的字迹比正文潦草,他凑近了看——
“转病案室,已借出。”
陈建国目光一凝。
他重新看了一遍这一行的原记录。编号在侧,材料类型写的是“体检+产检复查归档”,日期是一九九四年十月。
旁边红字标注的借出时间:一九九六年三月。
右下角有一个签名,但写得太潦草,墨水也洇开了。他反复看了几遍,只勉强辨认出第一个字像是姓“林”。
林。
陈建国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脑子里飞快地转。
一九九六年。距离现在两年多。
“体检+产检复查归档”——这个描述跟普通职工体检不一样,多了一个“产检”的分类。单独列为一行的,在整个九四年职工体检目录里只有这一条。
他放下目录本,拉开铁皮柜的抽屉。
柜子里分了几格,按年份摆了档案袋。九四年的还在,但少了最厚的那一包。他用手指拨了一下剩下的袋子,确认没有编号对应的那一份。
确实被借走了。
陈建国把抽屉关好,把目录本放回原位,走出档案科。
老王站在走廊里,靠着墙。看见陈建国的脸色,他眉头就皱起来了。
“怎么样?”
“有东西被借走了。”陈建国说,“九六年三月。”
“什么东西?”
“产检复查归档。”
老王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问细节,只回头看了一眼档案科的门,压低声音说:“老李在这干了十几年,他清楚这些事。”
陈建国走到档案科门口,老李正坐在桌前翻那本登记簿。
“李叔,”陈建国说,“借出的记录,能查到具体是谁借的吗?”
老李抬起头,摘下老花镜,看了他一眼。
“目录上不是有签名?”
“太潦草了,只能看出姓。”
老李沉默了一会儿,缓缓把眼镜放回桌上。
“病案室的借出记录,归医院总档案室管。我这边只有目录备注。谁借的、借给谁、有没有还回来,我这里都查不到全的。”
“那借出的那一批材料,现在还在不在?”
“姓林的签了名,按理说是归了病案室。”老李说,“但后来过没过手,我不清楚。”
陈建国站在门口,手指捏着口袋里的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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