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孩子(1/2)
回省城的车上,周磊忍了很久,还是压低声音问:“林德福说的那个孩子,到底什么意思?”
陈建国看着窗外。
县城的街慢慢往后退,灰墙、木门、卖煤球的小棚子,都像没有变过。可他知道,从林德福说出那两个字开始,有些东西已经不能再按旧关系看了。
“他说的不是我们。”陈建国说。
“也不是你们这一辈?”
“不是。”
周磊吸了口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他不是笨,只是这一路查下来,很多事越靠近,越让人不敢往明处说。
陈建国把手伸进口袋,摸到那枚怀表。表壳冰凉,硌着掌心。
林德福怕的不是陈家,也不是工会旧柜。那一声“孩子”里有慌,有遮掩,还有一种下意识的保护。一个人只有在心里早就藏着某个具体名字时,才会这样说漏。
可听出来,和拿得住,是两回事。
“回去先别提。”陈建国说,“尤其别跟林小慧提。”
周磊点头:“我知道。她嘴上能忍,脸上藏不住。”
车进省城时,天已经暗了。陈建国让周磊先回宿舍,自己刚走到楼下,就看见林小慧从楼梯口跑下来。
她跑得急,额头全是汗,鞋带散了一根也没顾上系。
“建国哥!”
陈建国停住:“出什么事了?”
“秀珍姐晕倒了。”林小慧喘得厉害,“下午在家门口倒的,我妈陪她去县医院了。医生说低血糖、贫血,先留院观察。”
陈建国的眉头皱起来。
他想起巷口那天,林秀珍扶着墙,脸白得像纸。那时候她说自己没事,可她连站稳都费力。
“赵卫东去了没有?”他问。
林小慧脸色变了变:“没有。”
“一次都没露面?”
“没有。”林小慧声音低下去,“我妈打电话去赵家,他家里人说不知道他去哪了。可秀珍姐住院的事,县里传得很快,他不可能一点不知道。”
这话说完,两个人都沉默了。
陈建国没有评价赵卫东。他回宿舍放下包,拿了一件外套出来。
“走。”
林小慧愣住:“去哪?”
“县医院。”
晚班车晃到清江时,已经九点多。县医院门口还亮着灯,门诊大厅半边关着,走廊里有值班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消毒水味、热水瓶的水汽、病人家属低声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让人心里发闷。
林秀珍住在普通病房靠窗的位置,手背上扎着针,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她比上次见面更瘦,头发散在枕头边,眼睛睁着,却没什么力气。
看见陈建国,她先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小慧说的。”
林小慧站在门边,不敢看她。
陈建国没有坐到床边,只站在一臂之外:“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林秀珍勉强笑了笑,“贫血,歇两天就好。”
“你自己信吗?”
林秀珍的笑僵住了。
陈建国没有继续逼问。他来不是为了和她翻旧账。人躺在病床上,脸色差成这样,任何多余的话都像落井下石。
病房外有人喊护士。门开合时,一阵风吹进来,床头的病历夹被掀开半页。陈建国原本只是伸手去压,目光却在病历首页角落停了一下。
原建档单位:清江县人民医院。
时间:一九九四年七月。
旧联系人:赵桂兰。
地址:河西机械厂宿舍区。
这几行字很小,夹在一堆常规信息新压好,像只是帮忙整理。
林秀珍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一直落在点滴瓶上,像怕一转头就看见什么不想看的人。
陈建国问:“赵卫东没来?”
林秀珍的睫毛颤了一下。
“不知道。”
这个回答比“不来”更难听。
陈建国转身走出病房。林小慧跟出来,刚到走廊拐角,忽然停住:“建国哥,刚才那个人……”
陈建国也看见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