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姓苏的孩子（1/2）

陈建国接过那张新生儿脚印卡片，手指在纸面边缘停了一下。卡片是硬纸壳做的，表面已经发黄，边角磨得发毛，显然被翻过很多次。他对着日光灯举起卡片，光线从背面透过来，能看见纸面上有淡淡的指纹印。

背面那两个铅笔字——“德明”，笔画很轻，像下笔时手没有用力，或者故意不想留下太深的痕迹。但他看清楚字形了，横划短，竖划长，和收据上打印体的感觉完全不同，却和沈卫民笔记本上那行“苏德明”的手写字一模一样。

他把卡片放在柜台上，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那张光华打字行的印名片收据，并排摆在卡片旁边。收据上的日期是1993年7月10日，三日后就是卡片上标注的那个日期。

苏晚从包里取出沈卫民笔记本复印件，翻到右下角写着“苏德明——介绍人赵”的那一页，也放在柜台上。

三份材料摊开，纸面朝上，像是三块拼图，严丝合缝。

周小娥低下头，目光从卡片移到收据上。她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张收据我见过。”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喉咙发紧，“沈卫民印完名片后，把收据夹在病历本里，后来被赵建平拿走了。”

陈建国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那天下午我进办公室拿东西，看见赵建平坐在沈卫民的办公桌前，手里捏着这张收据。他看见我进来，立刻折起来塞进兜里。”

“你确定是他拿的？”陈建国问。

“亲眼看见的。我还问了他一句——”周小娥顿了一下，像是想起当时的情景，“我说‘这不是沈医生的东西吗？’他头都没抬，只回了一句‘多事’。然后就走了，背影很快，像怕被人追上。”

苏晚拿起收据，对着光看了看：“这张收据是印名片的凭证，按常理应该留在客户手里。沈卫民既然自己去印名片，为什么收据会在赵建平手里？”

周小娥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记得那几天赵建平来办公室很勤，每次都是等沈卫民走了以后才来。”

陈建国把卡片翻过来，指着正面表格里的铅笔字：“这个日期，7月13日，是谁填的？”

“不是我。”周小娥说，“那晚我接班的时候，表格已经填好了。”

苏晚拿出手机，拨通省城档案室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通了。

“王姐，帮我查一个东西——1993年7月13日，七里滩医院出生登记本存根。”苏晚语气平稳，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我只要那一天的活产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翻本子的声音，纸张刷刷地响。过了大概两分钟，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回来：“13日凌晨登记的活产记录只有两例，一例姓王，一例登记者栏空白。姓王那例备注写的是‘男婴，体重3.5千克’，空白的没有备注。”

“空白那个，备注栏有没有写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纸张翻动的声音又响了一阵，然后那个女声说：“备注栏写着一个字——‘苏’。”

陈建国听到这个字，手掌撑在柜台上，手背青筋绷起。

苏晚又问：“那个字的笔迹有没有档案对照？是不是医院内部人写的？”

“没法对比。登记本已经封存了，原件不能调，只能看复印件。”

苏晚道了谢，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陈建国：“有一个人登记了，但没有写全名。备注栏只写了一个‘苏’字。这说明医院内部有人知道那个孩子的归属。”

周小娥突然抬起头，像是想起什么：“还有一张卡。”

“什么卡？”

“那天半夜，沈卫民让我把一张格式表送到院长办公室。我在办公室的抽屉缝里看见一张类似的卡片，上面标的日期不是7月13日，是7月12日。”

陈建国眉头一紧：“你确定？”

“确定。因为那张卡片边角折了一下，我从缝隙里看见了一个数字，是7月12日。我当时还想，怎么同一天的记录会有两张卡片。”

“那晚的孩子不止一个。”苏晚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日期覆盖了苏家女婴和另一个孩子的实际出生日，卡片存在调换嫌疑——两个日期同批次被记录，但信息被人动过手脚。”

陈建国盯着卡片上的两个铅笔字，手指反复摩挲。

“德明。”

周小娥犹豫了一下，转身走进里间。里间很小，放着一张铁皮柜子，柜子上的白色漆已经斑驳，门把手上有锈迹。她拉开柜子底层，从里面翻出一个深蓝色帆布包。包很旧，拉链头掉了，用一根橡皮筋扎着。

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拉开包口，拿出一张更旧的折叠信纸。信纸是普通的信笺纸，白纸已经发脆，边角碎裂，折痕处有几道裂口。

她把信纸展开，平铺在柜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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