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姓林的是两个人(2/2)
陈建国接过BP机,屏幕上的号码很陌生。
“程德伟把钥匙留给你妈,是让她等你长大了转交。”许青岚说着,又拿出一把钥匙,不是陈建国捡到的那把,而是另一把,齿纹完全不同,是六角形的。
“这把钥匙对应的是81号配电柜内部的一个暗格。程德伟在1986年春天自己焊进去的,暗格里藏着两份原件:一份是赵家调走发电机的调拨单,一份是林德福哥哥签批的‘产房设备临时外借’审批单。”
陈建国握着钥匙,手心出了汗,钥匙齿硌进掌心里,疼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许青岚:“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许青岚没说话。
“我妈就是陆萍。我原名叫许青禾,沈清禾是我姨妈。”
台灯的光晃了一下,灯丝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陈建国看着她,没有说话。
许青岚把袖子整理好:“那夜产房停电的时候,我妈就在产房里。她接生完还留在产房收拾器械,停电之后打了手电去找备用电源,没找到。她跑了三层楼,最后发现备用发电机被人拆走了。”
“她出来之后写了一份报告交上去,第二天就被叫去谈话。谈话的人是林德福的哥哥,让她签那份退职承诺书。她不签,对方就说让她全家都从清江县卫生口消失。”
陈建国问:“她签了?”
许青岚点头:“签了。签完之后她改名字,从省城迁到了北郊纺织厂职工医院。我姨妈沈清禾为了帮她保留证据,写了那封信——就是你手里那封烧了一半的信。信烧了一半是因为林德福的哥哥派人去她家搜,她妈把信塞进灶里,火还没烧透就被沈清禾抢出来了。”
陈建国把BP机屏幕按灭,塞进内袋里,站起来:“你休息吧,我连夜回清江。”
“我跟你去。钥匙怎么开暗格,只有我知道。”
凌晨一点,清江县纺织机械厂旧厂区。
手电的光在配电柜的金属表面扫过,光束打在81号的标牌上。
许青岚蹲在另一边:“程德伟说这锁是特制的,要先右拧三圈,再左回半圈,锁簧才能弹开。”
陈建国按她说的做了。钥匙先右拧三圈,手指能感觉到锁芯里的阻力均匀地滑过,到了第三圈的末端,他停了一下,然后往左回半圈。锁簧“咔”一声弹开,暗格外层的铁皮翻出来,露出里面一只牛皮纸信封。
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装着两张纸。他抽出第一张,是那份调拨单——1985年12月18日,清江县供销社物资调配科的公章,经办人写的是赵卫东父亲的名。
第二张纸是一封短了半截的信。信纸只有上半段,边缘被火烧过,署名处还能看清——“沈清禾”。
信的内容不多,只有一段话:“陆萍姐:那晚停电我没能去产房看你。这台发电机被调走,我妈知道是谁干的。她不敢说。但她说那个人不是林德福。”
信的下半截被烧没了。陈建国把手电对着背面照了很久,勉强辨认出末尾几个字:“他后来升了卫生局办公室主任。”
“办公室主任?”陈建国问许青岚,“林德福后来升了吗?”
许青岚摇头:“林德福一直在清江县医院,没调去卫生局。他哥哥倒是调过,但也没到卫生局办公室主任那个级别。”
陈建国把信折好,放进内袋。他的手指突然碰到信封底部有一块硬邦邦的东西,捏了一下,是一小片药方纸。他抽出来,纸是普通的处方笺,正面印着青霉素的用量说明,背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1275出厂编号对应的备用发电机,后被改装进了赵家建材门市二楼隔间。隔间里藏着一个铁箱——赵卫东用铁箱装着所有林德福签过字的旧账本。”
陈建国把药方纸和钥匙一起放进内袋,站起来,掏出手机拨了苏晚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帮我查85年到87年间清江县卫生口提任干部名单,把所有姓林的、还有当时年纪对得上的人圈出来。”
电话那头,苏晚的声音有些急:“我刚要打给你——有人在档案室门口塞了一封信,收件人写着你的名字,寄件人:清江县卫生局档案室82届实习生。”
陈建国握着手机,巷子里的风吹过来,手电的光晃了一下。
“信里写了什么?”
“只有一句话:‘姓林的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