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被“抹除”的3年(2/2)
“不过,我通过她当年注册某个冷门外卖APP的绑定手机号,查到了她大学四年的高频收货地址。”耗子敲下回车键,屏幕上跳出一个地名。“南江市,南江师范大学。她在那儿读了四年的学前教育。线索,肯定断在南江市。”
王富贵直起身子,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黑色薄风衣。
“帮我订一张最快去南江市的高铁票。”
……
当天傍晚,南江市。
王富贵出了高铁站,直接打车来到了南江师大后门的“堕落街”。全国几乎每一所封闭式管理的大学背后,都寄生着这样一条街道。狭窄的街道两侧,挤满了廉价的烧烤摊、苍蝇馆子、日租房。空气里混合着孜然味和劣质香水味。
她没有去教务处,也没有去找辅导员。王富贵的脚步,最终停在了一家开在巷子深处、毫不起眼的店铺门前——“金星干洗店”。
推门进去,一股浓烈的四氯乙烯干洗剂味道直冲脑门。店里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正盯着电脑看抗日神剧。
王富贵走上前,将一盒没拆封的软中华不偏不倚地压在老头的手边。
“大爷,跟您打听个人。”王富贵换上了一副市井笑容,“我是南江师大一四届毕业的。当年有个同寝室的姐妹,借了我两万块钱跑路了。我这不是路过母校,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她当年的线索。您这店开了有二十年了吧?那些女学生谈恋爱约会穿的高档裙子,不都得送您这儿来洗?您帮我查查她的名字,看看她当年留的送货地址是哪里?或者……她大三大四的时候,在外面哪个小区租过房子?”
老头眼睛一亮,熟练地将中华烟揣进口袋里:“叫啥名啊?也就是我这破电脑里的系统老,数据一直没清,换别人家你还真查不着。”
“林婉。当年的手机号是138开头……”
老头眯着眼睛在密密麻麻的表格里找了半天,突然发出一声“啧啧”声:“有了。这丫头当年可是我们店的大客户啊!我记得清楚。她大一和大二上学期确实在女生宿舍。但从大二下学期开始,她留的收货地址就变成了后面三道巷14号的一楼平房。”
“同居了?”王富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可不是嘛!”老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这丫头长得白白净净,看着像乖乖女。但她每次送来洗的衣服,除了她自己的裙子,大部分全特么是那种加大、加宽、加肥型号的特大号男装。那衣服大得,我这儿的熨衣板都快铺不下了。而且那衣服上,总有一股刺鼻的怪味。就跟老外身上的味道一样,冲得很!”
王富贵的瞳孔微微一缩。特大号男装?浓烈的体味?老外?
“大爷,谢了。”
王富贵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快步走出了干洗店。
三道巷距离堕落街只有不到五百米,是典型的城中村。王富贵顺着门牌号,找到了“三道巷14号”的铁皮门牌。一楼是一个带院子的平房,院子门口的一棵百年大槐树下,摆着一张折叠方桌,四个大妈正围在桌前热火朝天地搓着麻将。
坐在东风位上的是一个烫着爆炸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项链的胖大妈,嗓门最大,显然是这里的房东。
王富贵在巷子口买了个大西瓜拎在手里,凑了过去。
“几位阿姨手气不错啊。”王富贵把西瓜放下,“大热天的,我切个西瓜给各位润润嗓子。”
爆炸头大妈警惕地瞥了她一眼:“你谁啊?推销保险的?没空!”
“都不是,阿姨,我是来讨债的。”王富贵压低声音,掏出林婉的照片递了过去,语气里透着恨意,“大妈,我是这丫头的表姐。这死丫头简直不是人,她前几年从家里老人的棺材本里偷拿了八万块钱跑路了!我好不容易打听到她当年在这儿租过房子。您对这丫头还有印象没?”
对付这种在城中村收租的房东大妈,八卦和正义感是最好的武器。
果然,爆炸头大妈听到“偷拿了八万块钱跑路”,原本要去摸牌的胖手瞬间停在了半空中。她抽走照片,眯着三角眼仔仔细细地端详着。
只看了不到三秒钟。
房东大妈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爆射出极度的鄙夷和厌恶。
“呸!”
大妈连麻将都不打了,猛地转过头往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浓痰。
“什么狗屁清纯丫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这个千刀万剐的小婊子!”房东大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麻将牌哗啦啦乱跳,“你大老远跑来找她讨债?那你可找错地方了!她早跑没影了!”
大妈用粗短的手指狠狠地戳着照片上林婉清纯无辜的脸,声音尖锐:
“这不要脸的烂货,当年就是租的我这一楼的平房!她当年倒贴一个黑得像煤球一样的非洲留学生!那个老黑连房租都交不起,全靠这贱丫头打零工养着!两人就在我那破屋里,同居了整整三年!那老黑壮得像头牛,两人天天晚上在屋里折腾得震天响,我都怕他们把床给摇塌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周围的三个大妈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王富贵的心脏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黑人留学生。同居三年。
周浩那顶所谓的“绿帽”,那个在现实报告里被证明是“亲生”的黑皮肤婴儿的源头,终于在三年前的时空里,被一把扯出了水面!
“那后来呢?”王富贵强压住内心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
房东大妈看着林婉的照片:“后来那老黑跑回国,她还闹过割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