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产后抑郁?(2/2)
不到五分钟,林婉果然从地铁口走了出来。
此时的她,已经摘下了那副用来装名媛的墨镜,换上了一副宽大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出站后,她没有再打车,而是四下看了一圈,走到路边扫了一辆共享单车,沿着一条林荫小道,慢悠悠地骑了过去。
“打车、穿商场、换地铁、最后骑共享单车。这种频繁更换交通工具、故意绕路的手段,绝不是一个去看心理医生的抑郁症患者会有的行为。”王富贵冷冷地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面如死灰的周浩,“你老婆这反侦察意识,不去干间谍都屈才了。”
捷达车像幽灵一样,远远地吊在那辆共享单车的后面。
十几分钟后,林婉的自行车拐进了一条老旧的街道,最后停在了一个看起来至少有三十年历史的老家属院门口。
大门口竖着一块斑驳的水泥牌子,上面隐约能看清几个红漆剥落的大字:“机械厂第二职工家属院”。
门口的铁栅栏门早就生锈了,保安亭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坐在马扎上摇着蒲扇的老头在下象棋。小区里面是一排排灰扑扑的六层砖混结构筒子楼,外墙的爬山虎长得肆意妄为,阳台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衣服和拖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大蒜呛锅和下水道返潮的混合气味。
这是一个已经被时代遗忘的角落,连监控探头都是坏的。
林婉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熟练地摘下口罩,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注意后,像一条滑溜的蛇一样,轻车熟路地钻进了家属院里。
“到了。这就是她的‘心理诊所’。”
王富贵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拔下车钥匙,从后座拿过一个黑色的双肩包。
“我要下车去宰了那对狗男女!”周浩眼睛血红,猛地去拉车门。
“啪!”
王富贵一把拍掉周浩的手,眼神冷酷得像冰:“你在这儿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为什么?!那是我老婆!我特么在外面看着她跟别的男人上床,你让我在这儿干等?!”周浩崩溃地低吼。
“因为你现在这副要吃人的样子,还没上楼就会把整个小区的人都招惹过来。你那粗得像牛一样的喘气声,隔着两层楼都能让人听见。”
王富贵一边说,一边从双肩包里拿出一件印着“燃气公司安检”字样的蓝色工作马甲,利索地套在身上。接着,她又戴上了一顶鸭舌帽,脖子上挂了一个伪造的燃气公司工作牌。
“在老旧小区里,最不引人注目的,就是查水表和检修燃气管道的工人。我去摸门,下窃听设备。没有我的口令,你敢踏出这个车门半步,这单生意就彻底黄了。听明白了吗?!”
王富贵极具压迫感地盯着周浩。周浩剧烈地喘息着,双手死死地抠着真皮座椅,最终,绝望地点了点头。
王富贵转身下了车,压低帽檐,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家属院。
小区里的地形很复杂,到处都是乱停乱放的电动车和私搭乱建的棚子。但王富贵凭借着极佳的记忆力,顺着林婉刚才走过的路线,一路寻到了小区最深处的第9栋楼下。
楼道里没有灯,弥漫着一股浓烈的尿骚味和发霉的垃圾味。
王富贵踩着那双磨平了底的劳保鞋,故意加重了脚步声,沿着楼梯一步步往上走,一边走一边用随身携带的铁扳手敲击着生锈的楼梯扶手,装出极不耐烦的声音大喊:
“燃气安检!没人的把燃气表读数贴门上啊,漏气了概不负责!”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一路敲到了四楼。
四楼只有两户人家,401和402。
401的门是敞开的,里面传出震耳欲聋的戏曲电视声,一个耳背的大妈正坐在门口择菜。
王富贵的目光,自然地越过401,死死地锁定了对面的402室。
402室的门是一扇老旧的暗红色防盗门,门面上贴满了各种疏通下水道和开锁的小广告,连猫眼都被一块黑色的胶布给贴死了。这门看着就像是个荒废了很久的空屋。
但王富贵在门把手的下方边缘,敏锐地发现了一抹微弱的、只有经常开关门才会留下的金属摩擦亮光。而且,那扇猪肝色的防盗门,此刻正死死地反锁着。
人,就在里面。
王富贵走到402门口,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墙上废弃的电表箱,拿着笔在夹板上划拉了两下。
隔着厚厚的防盗门,里面安静得有些诡异。老旧小区的隔音效果极差,但402里却听不到任何说话声,甚至连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王富贵蹲下身,假装在系鞋带。
她的动作隐蔽而迅速,从蓝色的工作马甲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扁平状物体。这是一个经过特殊改装的军用级高频微型拾音器,俗称“穿墙耳”。它的前端连接着一根细软、扁平的硅胶探头。
王富贵的手指稳得像外科医生,她将那根薄如蝉翼的探头,顺着防盗门底下那条微不可察的门缝,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塞了进去,一直贴到了里面的木门缝隙处。
随后,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再次大喊了一声:“没人是吧?我下周再来啊!”
接着,她转身快步走下楼梯,头也不回地离开。
回到巷子里的捷达车上。
周浩已经急得快要把方向盘给抠烂了,看到王富贵回来,他立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了过来:“怎么样?进去了吗?人在里面吗?”
王富贵没有理他,脱掉蓝色的马甲,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像MP3一样的黑色接收器,按下了开机键。
“把这个戴上。音量我已经调到最大了。”王富贵将一副带有极强降噪功能的有线耳机,冷冷地塞进了周浩的手里,“记住我的话,不管听到什么,不准叫出声,不准下车。咬紧牙关,给我听到最后。”
周浩的手剧烈地颤抖着,他甚至费了半天的劲,才把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
王富贵坐在旁边,拿出一个分频耳机,戴在自己的右耳上,然后按下了接收器的播放键。
电流的“嘶嘶”声在耳机里响了一秒钟。
随后,清晰得没有半分阻隔的声音钻进车厢,像混着碎玻璃的冰水,直直刺进周浩与王富贵的耳膜。
最先传来的不是对话声,而是一阵刻意压低的喘息与笑闹,混着老旧弹簧床架受力摇晃发出的“咯吱”声,被高灵敏度拾音器放大后,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怎么这么急啊……”
是林婉的声音!
那声音裹着软腻的娇嗔,和她平日里在周浩面前那副“产后抑郁”“疏离怕生”的怯生生模样判若两人,全然没有半分病态的孱弱。
车里的周浩浑身瞬间绷成了一张拉到极致的弓。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眼珠因为极致的愤怒几乎要凸出眼眶。为了把喉咙口那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硬生生咽回去,他猛地张开嘴,狠狠咬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淡淡的血腥味在唇齿间漫开,他却浑然不觉,只僵直地盯着车窗外的方向,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石像。
耳机里,床架的摇晃声越来越密。
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嘲讽的得意,气息还有些不稳:
“轻点?上周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还嫌我比不上那个非洲来的劲头大吗?怎么,周浩那人大半年没碰你,就这么难熬?今天非得让你认清楚不可。”
王富贵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男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