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器材室里的“特殊家访”(1/2)
杨坤跪在老旧小区外围的绿化带旁,把胃里能吐的东西全都吐了个干干净净,直到最后只能吐出苦涩粘稠的黄水,他依然控制不住地干呕着。
他的双手死死抠着花坛边缘粗糙的砖块,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整个人像是一条被抽了筋的野狗,失去了所有的尊严与力气。
“地理老师……每周五深夜……在地下体育器材室里给差生做‘单独辅导’……”
杨坤一边呕吐,一边神经质地重复着这句荒谬到了极点的话。每一次咀嚼这几个字,他都感觉有一万把带倒刺的钢刀,在自己的五脏六腑里疯狂搅动。
那可是学校负一楼的体育器材室啊!那里铺满了厚厚的海绵垫,堆放着跳马、单杠、鞍马!在那样一个满是汗味与橡胶味的密闭空间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教师,深更半夜对着几个身强体壮的体育生,又或是那个出手阔绰、给她买上万块高奢内衣的体育组长……
他们到底在“辅导”什么?!是真的补文化课,还是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私下交易?!
“行了,吐够了就站起来,别像摊烂泥一样瘫在这里丢人现眼。”
王富贵冷着脸走上前,递过去一瓶矿泉水。她看着这个被真相彻底击碎的老实人,眼神里没有半分多余的同情:“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社会里,眼泪是最不值钱的废物。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而是把眼睛擦亮,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到底在这个学校里织了一张多大、多肮脏的利益网!”
杨坤颤抖着手接过矿泉水,胡乱漱了漱口,抬起那张毫无血色、布满泪痕和冷汗的脸。
“王老板,我不懂……她既然已经有了体育组长当靠山,那两个体育生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刘刚那个组长,就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和自己的女人走得近?”杨坤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三观的彻底崩塌让他连最基本的逻辑都理不清了。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这就是一条等级森严、各取所需的完美食物链!”
耗子靠在捷达车的车门上一针见血地分析道:“刘刚四十多岁,就算精力再足,也填不满她的全部欲望。那两个十几岁的体校生年轻健壮、精力旺盛。刘刚出钱给她买奢侈品、提供物质保障,体育生能给她别的慰藉。在这个扭曲的圈子里,赵雪就是那个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
“但口说无凭。”
王富贵打断了耗子的分析,眼神中闪烁着老辣的算计:“那份内部排课表只能证明她借了场地,不能证明她在里面做了什么。如果我们就拿这点东西去和她对质,她完全可以狡辩说真的是在补课,甚至反咬一口说你侵犯她隐私、疑神疑鬼。”
王富贵看了一眼腕表,今天是周三,距离赵雪雷打不动的“周五深夜辅导”,只剩下两天时间。
“要抓,就必须抓现行。要把这根钉子死死地钉在她的脊梁骨上,让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王富贵转头看向耗子,果断下达了潜入指令:“耗子,今晚十二点,准备家伙。咱们去那所省重点高中的负一楼器材室,给这位敬业的赵老师,提前布置一点‘教学辅助设备’!”
……
深夜凌晨一点,整座城市陷入了深度的沉睡。
那所赫赫有名的省重点高中,此刻宛如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除了高三毕业班还在进行封闭式的晚自习补课外,校园里空荡荡的,连路灯都只开了一半。
王富贵和耗子穿着一身纯黑色的紧身夜行衣,犹如两道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学校后墙那道布满铁丝网的围墙。
“富贵姐,学校的监控系统我已经用循环录像覆盖了。保安室那个大爷正在打呼噜,咱们有三十分钟的绝对安全期。”耗子压低声音,对着耳麦汇报。
“收到。直奔北区综合楼负一楼。”
两人避开路灯的光晕,贴着墙根,迅速穿过操场,来到了综合楼的地下通道入口。
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阴冷霉味,混合着橡胶跑道和防滑地胶的气味,扑面而来。
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走廊尽头,就是那间标着“体育组大型器材室”的大门。门锁是老式的挂锁,王富贵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用一根发卡将其悄然拨开。
推开门,两人打开了战术手电筒的微光模式。
偌大的器材室足足有两百多平米,里面堆满了各种体育用品。跳高用的超厚海绵垫、体操用的鞍马和吊环、成筐的篮球和铅球,在黑暗中投下张牙舞爪的怪异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汗酸味和橡胶味,而在器材室的最深处,那几块拼凑在一起的巨大跳高海绵垫,显得分外扎眼。
王富贵走上前,戴着手套的手指在海绵垫的边缘轻轻抹了一下。
“呵,还真是个绝佳的‘约会’场地。”
王富贵冷笑一声,将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味道,绝不是普通上体育课留下的汗水味,而是一种混合了女士香水、男士古龙水的暧昧气息。
在海绵垫旁边的缝隙里,耗子甚至还发现了几根散落的长头发,以及几张揉成一团的纸巾。
“简直太不像话了,身为老师,居然把学校的器材室当成私下约会的地方!”耗子面露嫌恶,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一套军用级别的高灵敏度微型拾音器和针孔摄像头。
“别装摄像头。”
王富贵果断制止了耗子准备安装镜头的动作。
“为什么?”耗子不解,“拍下高清视频不是最直接的铁证吗?”
“这里是负一楼,常年没有自然光。他们进来碰面,肯定不会开顶上的大灯,顶多用手机打个光或者开个手电筒。针孔摄像头在全黑环境下的夜视距离非常有限,拍出来的也是一团模糊的噪点,反而容易因为红外补光灯暴露位置。”
王富贵指了指跳高海绵垫底部的金属通风口:“把高频拾音器贴在通风管的共鸣腔里。人在放下防备、私下闲聊的时候,说出来的话才是最致命的底牌。我要的不是他们碰面的画面,我要的是他们在这个密闭空间里,嘴里吐出来的那些能把整个学校生态链连根拔起的秘密!”
耗子心领神会,立刻将那枚只有硬币大小的微型窃听器,死死地粘在了通风管道的金属内壁上。通风管的天然结构,将形成一个完美的扩音器,哪怕是极其细微的声响,都会被清晰地放大并传输出去。
布置完毕,两人将一切恢复原状,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校园,没有留下半点痕迹。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
两天后的周五。
这也是高三毕业班本学期家长会召开的日子。
家长会结束。校园里陆陆续续走出一群群眉头紧锁或者满脸欣慰的家长,学生们也背着沉重的书包,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家。
喧嚣的校园逐渐归于平静。
学校大门外的一条林荫小道旁,停着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套牌面包车。车厢内,所有的车窗都贴上了单向透视的黑膜。
王富贵、耗子,还有那个精神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杨坤,正坐在车厢里。
杨坤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车厢中央那个黑色的信号接收器。他这两天简直度日如年,每天回到家,还要强颜欢笑地面对赵雪那副温柔贤惠的模样。每一次赵雪给他端茶倒水、甜言蜜语,他都会不可遏制地想起那张一万八千八的高奢吊牌,以及器材室海绵垫上那些不堪的猜测。
那种强烈的反差感和恶心感,几乎要把他逼疯了。
“富贵姐,校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晚上十点半。按照之前的规律,那个体育组长刘刚,或者是那两个体育生,应该快要有所行动了。”
“耗子,把学校停车场的监控画面切过来。”王富贵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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