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钢丝上的对话（1/2）

白先生的声音温和，却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上张白的脖颈。那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笑意，却又深不见底。整个工坊角落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远处的机器轰鸣似乎也变得遥远。

瘸子和姜工等人屏息凝神，目光在张白和白先生之间来回扫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张白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但他强迫自己稳住呼吸。慌乱就是死亡。他低下头，避开白先生那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用带着几分惶恐和不确定的语气，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白……白先生……我，我就是瞎蒙的……”他抬起手，有些无措地比划着，“以前在……在外面捡破烂的时候，见过不少烧坏的电路板……有的炸得黑乎乎的，有的就是颜色有点怪……看多了，就……就觉着不太一样。这大家伙虽然厉害，但……但烧起来的道理，大概……大概也差不多吧？”

他刻意将自己的“眼力”归结于底层挣扎中积累的、粗浅的“经验”，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和侥幸，将一个偶然发现细节的、没什么见识的杂工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同时，他暗中将“信息洞悉”的感知收缩到极致，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环境监控，不敢有任何主动探查对方的念头，生怕引起那阴冷能量波动的反应。

白先生脸上的笑容不变，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带着玩味。他缓步走近，苍白的手指拂过通讯基台烧焦的外壳，动作优雅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经验之谈……很有意思。”他慢条斯理地说，“不过，能量过载导致的金属相变和等离子体灼烧痕迹，与普通电路烧毁的碳化现象，在微观结构上可是有天壤之别。你能凭‘看多了’就分辨出来……这直觉，可真是敏锐得惊人啊。”

他的话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张白话里的漏洞！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工头或技术人员能具备的知识层面！

张白后背的寒意更重，冷汗几乎要浸透内衫。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对技术的理解远在他伪装的身份之上。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傻充愣，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白先生您懂得真多……我……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乱说的……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白先生轻笑一声，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看向瘸子：“瘸子主管，这位小兄弟看来是个人才。既然他觉得有办法试一试，不如就按他说的，给他需要的工具和一间静室。我也很想知道，这台‘苍狼’还能不能发出最后一点声音。”

他的语气看似支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瘸子脸色变幻，最终低头应道：“是，白先生。我这就安排。”

“很好。”白先生满意地点点头，最后意味深长地看了张白一眼，“年轻人，好好干。说不定，你能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

说完，他带着那名沉默的护卫，转身离去，白色长袍在污浊的工坊空气中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

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厂房门口，瘸子等人才仿佛卸下千斤重担，松了口气。瘸子转过头，看着脸色苍白的张白，眼神复杂，有忌惮，有警告，也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小子，你听到了。”瘸子沙哑地说，“白先生发话了。工具和静室，我给你弄。但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成了，有你好处；败了，或者你敢耍花样……”他没说完，但眼中闪过的凶光说明了一切。

“我……我明白。”张白低下头，声音微弱。

很快，张白被带到主工坊边缘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里面堆放着一些废旧仪器，但确实相对安静。万用表、信号发生器，甚至一台老旧的示波器都被搬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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