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废弃信号塔的喘息(1/2)
冰冷的污水浸透骨髓,恶臭几乎令人窒息。张白和路沉互相搀扶着,从那地狱般的排污口爬出来,瘫倒在长满滑腻苔藓的混凝土斜坡上,如同两具被抛弃的破烂玩偶。黎明的灰光吝啬地洒落,照亮了他们身上令人作呕的污秽和累累伤痕。路沉还在不受控制地干呕和哭泣,巨大的恐惧和楚清冷可能牺牲的悲痛几乎击垮了他。张白则仰面躺着,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火辣辣的灼痛和大脑深处针扎般的剧痛。
“信息洞悉”和“基础解析”的过度使用带来了严重的反噬,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眼前阵阵发黑。但怀中那块来自“黑匣”的冰冷晶板,又像一块寒冰,不断刺激着他保持清醒。
不能停在这里。排污口并不安全,“渡鸦”的追兵,甚至是被爆炸引来的收割者,随时可能出现。
“起来……路沉……”张白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又栽倒。“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路清哭得几乎脱力,眼神涣散。张白咬着牙,用没受伤的手臂强行把他拽起来:“哭没用!想死就继续躺着!想活就跟我走!”
或许是求生的本能,或许是张白语气中那股不容置疑的狠厉,路沉终于止住了哭泣,踉跄着站起来,但身体还在筛糠般抖动。
张白强忍着眩晕,“信息洞悉”在极度虚弱的状态下被动扫描着周围环境。这里是一片废弃的工业区边缘,到处都是坍塌的厂房和锈蚀的管道。远处,“渡鸦”基地方向依旧有黑烟升起,但枪炮声似乎稀疏了一些,不知战况如何。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隐蔽、易守难攻的临时落脚点。他的目光扫过远处一座歪斜的、废弃的无线电信号塔。塔身锈迹斑斑,但主体结构看起来还算完整,塔顶的维护平台或许能提供视野和一定的防护。
“去那边……那座塔。”张白指着信号塔的方向,声音虚弱但坚定。
这段不到一公里的路,走得如同万里长征。每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张白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后背的伤口在污水的浸泡下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感,这是感染的前兆。路沉也好不到哪去,失血和惊吓让他脚步虚浮。
一路上,他们幸运地没有遇到怪物或追兵,但废墟间不时可见散落的弹壳和新鲜的战斗痕迹,提醒着他们危险无处不在。有两次,他们不得不趴在地上,屏息凝神,躲避空中掠过的、形似巨大蝙蝠的变异生物的阴影。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踉跄着抵达了信号塔底部。塔基的大门早已锈死,但一侧的维修梯有几段已经坍塌,形成了一个可以攀爬的缺口。
“能……能爬上去吗?”路沉看着高耸的塔身,声音发颤。
“必须上去……”张白喘着气,将身上湿透、沉重的外套脱掉,只留下一件相对干爽的里衣。他检查了一下怀中的晶板,用破布小心包好,塞进贴身口袋。“跟紧我,抓紧了。”
攀爬过程极其凶险。锈蚀的钢梯随时可能断裂,湿滑的塔身无处借力。张白几乎是用意志力驱动着身体,每向上一步,都感觉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路沉跟在。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终于爬上了离地约三十米高的塔顶维护平台。平台不大,约十来个平方,四周有齐腰高的护栏,中间是一个废弃的、布满鸟粪的设备箱小屋,屋顶已经半塌。虽然破败,但至少提供了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视野,能够提前发现危险。
“暂时……安全了……”张白瘫倒在冰冷的金属平台上,再也动弹不得。剧烈的疲惫和伤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意识开始模糊。
“白哥!白哥你撑住啊!”路沉扑过来,看到张白后背那一片被能量光束擦过、皮肉翻卷、已经开始发黑溃烂的恐怖伤口,吓得魂飞魄散。他手忙脚乱地撕下自己身上还算干净的布条,想去擦拭伤口,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水……清洗……”张白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几个字,便彻底昏死过去。
“水……对!水!”路沉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平台上寻找,终于在角落一个锈穿的铁皮箱里,找到了小半瓶不知何年何月留下的、已经浑浊的雨水。他也顾不得那么多,用布条蘸着水,颤抖着、笨拙地清理张白背后的伤口。每擦一下,昏迷中的张白都会痛苦地抽搐一下。
清理完伤口(这几乎耗光了路沉所有的勇气),他又犯难了。没有药,伤口肯定会感染恶化。他急得团团转,突然想起之前张白用那种发光菌类处理伤口的事。他扒着护栏向下望,试图在塔下的废墟中找到类似的植物,但一无所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