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隐秘差事（2/2）

“嗯。”

——

等萧明月来到前院正厅，那中常侍似乎已等得不耐，语气里透着几分焦躁：“这静安院统共就这么点地方，公主怎生这般迟缓？莫不是在后院磨蹭什么？”

萧明月面带恭敬地微笑，守着礼数，低眉缓声：“劳中常侍久候，是我不周，只是母妃近日身子不大好，我……实在放心不下，故而迟了，还望中常侍见谅。”

中常侍望着眼前人诚恳的神情里又带着几分倦色，淡声：“罢了，老奴也是奉陛下口谕，随我走吧。”

“陛下要见我？”

萧明月惊讶。

已转身的中常侍又侧首看她：“嗯啊。”

萧明月疑惑。

十年了，这是当朝皇帝萧珩第一次召见自己。

从前宫宴之上，她也只是像个工具人似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无人问津，宴席结束又被带回静安院。

十年间，萧珩与自己甚至母妃的交谈也是寥寥数言。

今日突然召见，萧明月秀眉微微蹙起。

“公主，走吧。”中常侍见她眉眼转动，催促道。

萧明月回过神，紧随其后。

她一直跟随他身后，距离不算远也不算很近，得体的距离，心中思绪乱飞。

“公主，陛下的心意不是你我可以揣测，等见了陛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公主心里要有杆秤，有些事搁在心里烂掉，才是保全之道。”

中常侍早已觑见她的模样，脚步慢了下来，声音压的低。

萧明月心中苦笑。

这是告诉她，莫要提为母妃请太医的事。

也对，十年了，太医从未踏足过静安院。

几年前逸儿大病一场，差点没了，无论萧明月如何苦苦哀求，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换来宫人的冷眼旁观。

或许是老天都看不下去，她遇到了改变逸儿命运的人。

她救了一个人，那人为了感激她，为她送来了救命的药材，逸儿才死里逃生，活了下来，只是身子有些弱。

从此后萧明月每日都跪拜各路神仙，只要阿弟活下来，其他都不重要。

“是，明月知晓。”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可眼眶却微微泛红。

“公主，到了，陛下在里面等你。”

萧明月抬眼，她已站在显阳殿石阶下。

殿宇巍峨，虽是暮春，琉璃瓦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朱红大门却幽深的像一张巨口，竟似无底深渊。

萧明月记得这里，从前父皇常在这里起居，她远远看到过，却从未踏足。

真是可笑，十七年了，她竟一次未曾靠近过显阳殿。

就像一株无声无息的花，开在角落里，不争雨露，也不惹人注意。

父皇大约也是记不住她是谁吧。

她眼中的父皇早已模糊了身影。

就连父皇死时，望着母妃哭到昏厥的样子，她连一滴眼泪都不曾掉。

她和阿弟何时被人放在心上。

忽然一阵风穿殿而过，她打了个寒颤，将那些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

这时有脚步声从阶上传来，沉稳有力，像习武之人才有的步伐，每一步都踏的极实。

萧明月忙垂下头，双手叠放身前，如宫人似的禀着呼吸恭恭敬敬立在那里。

“侯爷。”

中常侍的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恭敬。

余光里，萧明月瞧见一双黑靴沉沉映入眼帘，靴面乌沉如墨，边角有破损，但却擦的极净。

靴子稳稳立在她身前，旋即，一声低沉的“嗯”从头顶落下。

萧明月呼吸声放的更轻，头压的更低。

时间仿佛凝住一瞬，也就一瞬，那双黑靴主人终于动了，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远去。

萧明月这才觉得那股无形的压迫感缓缓散去，身旁又闻一声几不可察地叹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