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食髓知味（2/2）

陆昭容边说着边一包东西放在石桌上。

萧明月笑着接受。

“明月，你怎么有点不高兴？你冷吗？怎么穿的这么厚？”

陆昭容察觉她有些不对劲，说话心不在焉的，夏日炎炎还穿上立领的衣袍，将脖颈紧紧护住。

萧明月抚了抚衣襟，难为情道：“着了些凉，有些冷。”

“哦。”陆昭容虽然狐疑，也没再继续追问。

“对了，昨夜侯爷没有难为你吧？”

“没有。”萧明月垂眸回答。

“方才见他出门，煞气冲冲的，我还担心他不许我同你来往呢。”

萧明月低头不语，静听好友所言，周身沉寂。

一旁阿蛮垂手侍立，也不出声。

“明月，今日我还想请你帮我一个小忙。”

陆昭容转了话题。

萧明月抬眸看她等她继续说。

陆昭容往跟前凑了凑，说：“再过几日，七殿下就要去江陵，临走前我想送他礼物，你说他会喜欢什么呢？”

萧明月怔了怔，平静道：“皇兄，他，很喜欢看书。”

“也是。”陆昭容附和道。

“明月，建康有一家藏书阁，陪我看看？”

“好。”

虎豹营

宇文羡面色沉寒，一身戾气未散，径直踏入虎豹营校场。

他默然伫立，冷眼检阅三军操练。

凛冽阴沉的气场笼罩全场，营中将士个个心头发紧，敏锐察觉到顶头上司心绪极差，人人屏气凝神，埋头严苛受训，无一人敢高声言语，整座校场只有兵刃相接、踏步练兵的规整声响。

待一场操练尽数落幕，将士悉数退下，营帐之内归于安静。

宇文羡落座休憩，微微阖上双眸，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抵着眉心，模样看着像是倦怠沉睡。

周遭士兵不敢惊扰，敛声侍立。

可无人知晓，他眼底一片清明，心底翻涌的郁气与无名躁火始终未歇，万般心绪沉沉积压在胸。

江渊这时屏退士兵。

轻声：“侯爷。”

宇文羡睁眼。

一封信送到案桌上。

“查到了。”

宇文羡拆开详阅，江渊补充道：“先帝时，西北凉州是聚集胡商集散地，鲜卑、西域、柔然，西域粟特胡人常年聚居，设有胡人商坊，他们常出售丝绸、玉石、皮毛、药材大宗交易，其中西域就以香料赚的盆满钵落。”

“还有胡商不远万里来建康城出售，十几年前，风靡一时。当时宫中许多妃嫔都喜欢，陛下当年还重金购买。”

“据说送给了永兴公主。”

说到最后一句，江渊瞄了一眼宇文羡。

“承安曾在凉州任职，认得这香料，可找人辨认了？”

宇文羡问。

“嗯。崔大人找了从前相熟的胡商辨闻，是那批被陛下禁止的香。”

“只是。”江渊欲言又止。

“说。”

“那胡商说，这香却有安神宁绪之功效，只不过被人重新炼制，有了迷人心智，使人错乱的成分，五年前才被陛下禁止。”

“五年前？”宇文羡眼一眯，脑中思忖起来。

“雁门关战之后？”

江渊想了想点头。

“这类香料表面看不出端倪，普通人难以察觉异常。但通晓香料的胡商能辨出其中混有伤身配料，长期嗅闻会令人心智迷乱、神志昏聩，体魄也日渐损耗。”

江渊言罢，纷乱繁杂的蛛丝马迹在宇文羡脑海里缓缓串联收拢。

那双素来清冷锐利的寒眸倏然翻起，覆满一层浓稠阴郁的暗光，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刺骨的寒凉。

良久，帐内死寂无声，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极轻、极缓地吐出三个字。

“萧明婉。”

不过三字，却藏尽阴鸷沉戾，以及自欺欺人般的万般不甘。